身体好像没那么痛了。他慢悠悠撑起身子,缓了许久,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全身上下都滚满了泥土,他嫌弃极了,一摆手,便被呛得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他坐下吐息纳气。
结束后,他似乎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很轻,痒痒的。
他心跳得很快,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又仔细听了一会。
他又慢慢地将四周环视了一圈,最后失落地低下了头。
不可能的……
怎么会有其他人呢?
这个地方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他是被抛弃在这个地方的。
林知聿看着云别自从醒来后,就开始打坐修炼。他此时的根基尚不稳定,或许是刚筑基便被分魂又受到反噬所致。
这个地牢里,灵力本就稀薄,况且又受到结界和禁制的层层压制,云别修炼的方式又略显生涩,想来是在这个地方独自摸索出来的。不过他的天分极好,修炼时并未有所阻滞,苍白的脸色也一点点恢复了血色。
云别撇着嘴抖了抖衣摆,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施了个洁净术,身上很快变得清爽洁净。
他的黑发只简单地用布条在脑后束了个马尾,一晃一晃的。
他百无聊赖,又开始练习用洁净术将整个地牢冲刷了一遍。
空气中不再有难闻的土腥味,云别也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眉目平静,好似一个俊朗的小郎君。
林知聿站在他旁边,忍不住轻声夸道:
“……好厉害啊云别。”
云别正在使用洁净术的手一顿。
转眼再看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了。
林知聿无奈地笑了笑。
方才他还以为云别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地方,自己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地牢的空间不算小,穹顶很高,角落的阴影处是一团团浓暗的黑,仿佛卧着一只又一只的巨兽。很多时候都安静得过分,这样压抑又阴暗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人的心神。
墙壁上那个唯一的小洞,会吸收外面一点微薄的光线。
云别好似对那个小洞格外的喜欢,光望着还不够,每日总是会靠过去。他如今的身高还做不到从洞口往外面看,每次都是气恼地在原地蹦跳两下,最后只能高高地举起小手伸出去,似乎想抓住些什么东西。
举到胳膊发酸了,才会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云别修炼之余,会摸索着墙壁走完一圈,格外认真专注。
这像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林知聿静静地听着他数着脚下的步子,少年的声音格外清朗。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黑暗之中,时间的流逝漫长又短暂。
到了后面,云别再完整沿着墙壁走完一圈,只需要七十五步了。
这下他终于能完全够到墙上的那个小洞了。
云别眼巴巴地凑到洞口往外看去,动作无不透露着欢欣雀跃。
可随后,他的动作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
林知聿看见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垂了下去,每一根发丝似乎都耷拉了下去。
云别沿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他不死心地起身又往洞口处看了一眼,最后终于无力地蹲在地上,他捂着脸,茫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