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成了琥珀,三个人被嵌在其中,谁都无法动弹。
林舟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羞耻、愧疚、困惑、还有身体深处尚未完全消退的余韵,所有情绪搅在一起,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水手服的领口在刚才的亲热中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鹿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难过,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什么也不说。
张浩阳缩在电脑椅上,手摸着后脑勺被撞疼的地方,嘴唇上的草莓味怎么舔都舔不掉,像是粘在了味蕾上,时刻提醒他刚才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林舟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燥热。
和周六下午在客厅里吻沈鹿时一模一样的感受——那股热流从骨髓深处向外翻涌,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皮肤底下的温度在一节一节地攀升。
但这一次,热度蔓延的方向和上次完全相反。
上次是向内收敛的,像一朵花在合拢花瓣,骨架在缩小,皮肤在变柔嫩。
而这一次是向外扩张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膨胀,肩膀在变宽,胸口在变平坦,喉结从脖颈处缓缓顶出,像一颗种子破土发芽。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体记住了这种感受——这是转化的信号。
从张浩阳那里吸收的男性精气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体内那套魅魔的精气系统正在自动调节,女性精气的压倒性优势被打破了,天平正在向另一端倾斜。
“我去趟厕所。”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比女声粗了不少,但还没完全恢复到原本的音域,介于两者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沈鹿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也听出了声音的变化。
林舟没时间解释,她已经感觉到胸口的水手服正在变松,衣料不再被撑起,而是开始塌陷下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间,赤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木质地板传来微微的凉意。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转身关上,咔嗒一声锁了门。
洗手台上方的镜前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得整个卫生间亮堂堂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正在变化。
不是科幻电影里那种瞬间切换的夸张特效,而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过渡——像一个画家在画布上修改一幅肖像,每一笔都很轻很淡,但积少成多之后,整幅画的气质就全然不同了。
下颌的线条比刚才硬朗了一点点,眉骨的弧度微微上扬,睫毛还是浓密的,但不再卷翘到夸张的地步。
颧骨的位置似乎挪动了那么一两毫米,让整张脸从“甜美可爱”慢慢滑向“清秀俊朗”。
头发没有变短——她隐约记得老妈说过,第一次恢复的时候头发不会立刻缩短,需要剪。但镜子里这张脸已经越来越接近她熟悉的那个自己了。
水手服变得紧绷,不是穿不下的那种紧——她现在比女体状态高了将近十五公分,肩膀宽了两圈,这件原本给一米六女生穿的水手服上衣,现在被撑得几乎要崩开线缝。
胸前的布料平平地贴在胸膛上,领口的蝴蝶结歪歪扭扭地卡在锁骨中间,滑稽得像个穿错戏服的话剧演员。
林舟一把扯掉了蝴蝶结,把水手服从头顶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洗衣机上。
然后是那条百褶裙——裙腰刚才用别针收过,现在别针直接被崩飞了,叮的一声弹到了瓷砖墙面上,滚进了洗手台下面的缝隙里。
他站在卫生间里,只穿着一条大了一号的平角内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平坦的胸膛。
熟悉的手臂线条。
打篮球留下的旧伤疤还在右手肘下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里。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节——骨节分明,虎口有握鼠标磨出来的薄茧,手背上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镜子里的男生比原来瘦了一点,大概是两天的女性化状态让他的骨架发生了某种微量调整,但整体上还是原来那个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