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递过托盘,退到一边。周子墨戴上手套,动作很熟练,但比护士温柔得多。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怎么弄的?”他问的声音很温和,也很……亲密。“车祸。”沈清和说,“小事故。”“不算小了。”周子墨检查伤口,“需要缝针。大概五针。”沈清和点头。周子墨开始准备器械,动作有条不紊。消毒,铺巾,注射局部麻醉药。针扎进去时有点刺痛,但很快麻木。缝合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缝到医院2帘子外传来脚步声,停在帘子前。然后帘子被拉开。陆景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缴费单和药。他浑身湿透了,头发有些乱地贴在额头上。“手续办好了。”他对沈清和说,然后转向周子墨,“周医生,辛苦你了。”“应该的。”周子墨恢复了专业态度回复,“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换药,一周后拆线。如果发红、肿痛,随时来复查。”他把转身将填写好的病历递给沈清和,手指轻轻碰到了沈清和的手背。陆景渊瞥见。维持笑容的脸上,眼神且陡然暗了下来。“我们走吧。”他对沈清和说,“车已经拖去修了,我叫了另一辆。”沈清和起身。麻药还没过,头有点晕。陆景渊自然扶住他的胳膊。“清和。”周子墨叫住他。沈清和回头。“我的电话……没变。”他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谢谢。不用了。”他说。陆景渊全程没说话,只是扶着沈清和往外走。不过沈清和感觉到他的掌力比平时重了一些。走到急诊科大门口,陆景渊叫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上车前,他忽然回头,看了眼医院大门。周子墨还站在急诊科的玻璃门后,远远地看着他们。陆景渊朝他点了点头,脸上挂出了一幅完美无瑕的笑容。随后一个侧身上车,关门。车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司机正专注开车,陆景渊坐在沈清和旁边,看着窗外。“周子墨。”陆景渊似是话家常地开口,“你前男友?”沈清和转头看他。陆景渊没回头,脸上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一年前分手的。”沈清和说。“为什么分手?”沈清和思绪似乎扯到很远的地方:“性格不合吧。他想要安稳,而我……可能没能给他。”陆景渊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他现在想复合。”听出了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沈清和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车子在雨里行驶,驶向陆景渊的公寓。等红灯时,陆景渊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陆景渊收起手机,转过头,看着沈清和。“沈清和,”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刚才在车上,为什么扑过来抢方向盘?”沈清和还沉浸在如何回应“复合不复合”的问题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因为你在发呆。”他说。“我不是发呆。”陆景渊摇头,“我在计算。计算角度,速度,碰撞后果。按我的方案,我们只会轻微剐蹭,货车司机的损失最小,我们的损失也最小。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