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掌柜的和店小二躺在收拾出来的桌子上,像极了等待享用的大餐。林潭三人喊了半天,谁也喊不醒,又找不到其他帮手,只得自己动手烧水洗澡。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时辰,总算泡上了热水澡。林潭泡在浴桶里,倒入好几瓶特制的药水,拿着帕子使劲搓洗。这次的僵尸妆格外顽固,身上的僵尸油都腌入味了,不用点特殊手段很难洗干净。好不容易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衣裳,就急急忙忙坐在梳妆镜前,对付一头今年新“劈”的羊毛卷。不得不说,天师府的雷法就是高级,去年纯粹是靠蛮力炸出来的离子烫,头发多是焦糊凌乱,活像鸡窝;今年就美观多了,劈得酥脆坚硬,定型效果出众,倒是好打理了不少。文才也深有同感,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妹妹头,被劈成了时髦的狼尾卷,就是发型过于活泼不羁,不太好驾驭,但胜在显得年轻了几岁,只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实在有碍观瞻。林潭也没好到哪里去,左边眼眶在竹林里撞了一下,喜提青黑熊猫眼一枚。秋生也被僵尸踩了好几脚,脸上红肿还没消,和蜜蜂小狗差不多,正对着镜子发愁怎么遮掩才不那么憨,就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店家?你这是……?”接着是掌柜惊魂未定,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道长啊!您来得正好!我刚才……刚才看见三只僵尸啊!是不是咱们镇子又开始闹僵尸了?”“没有的事,许是您看错了。我刚才进门就看见你躺在桌面上睡着了,应当是劳累过度,做了噩梦……”“是、是这样吗?可我咋觉得……”后脑勺这么疼呢?那感觉也太真实了……楼上的三人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偷摸开门露出个脑袋,心虚地互相对视,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大难临头的恐惧。听楼下没了动静,按捺不住好奇,想偷偷去看看情况。林潭冲两人使了个眼色,秋生咽了口唾沫率先推开门走出去,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三人放轻脚步,做贼似的挪向楼梯口。刚探出半个脑袋,就正好对上了九叔那张似笑非笑寒意森森的脸。“哇!快跑!师父在这儿!”秋生怪叫一声,转身就想溜,却被九叔一把擒住手腕。“往哪儿跑?你们三个好样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为师今天就给你们紧紧皮!”话音未落,就习惯性从身后抽出别在腰带上油光锃亮的金竹戒尺,对着秋生的手腕某处一按,秋生顿觉手臂一麻,手掌不由自主地张开。“啪!!”一声脆响,戒尺毫不留情地重重落下。“啊——!!”秋生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客栈。拿战利品林潭和文才一见这架势,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跑啊!!”两人很讲义气地丢下秋生,撒腿就往走廊另一端狂奔。九叔阴恻恻地冷笑两声,推开疼得直跳脚的秋生,足尖一点,身形跃起,蹬着墙壁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两人面前,一手一个,精准揪住刹车不及的好大徒。秋生捂着手心,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蹦跳,一边还不忘回头看两个难弟难妹是不是享受到同样的“毒手”。“师父!师父!我们已经挨过打了,您消消气!”“是啊师父,有话好说!我们这次真的很惨了,您看看我的脸!”文才和林潭拼命求饶,文才甚至试图用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博取同情。九叔回应他们的,只是两声更冷的邪笑,以及随之而来更加密集的戒尺呼啸声。“啊!!!”“师父饶命。”“师叔这次是真动怒了……我们要不要进去劝劝?”阿豪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求饶声和清脆的击打声,感同身受,想起了小时候被师父一拳一拳狂扁时的惨痛,有些不忍。“还是再等等吧,”阿东比较理智,“他们这次确实太离谱了。让师叔打几下出出气也好,权当买个教训,以后才不敢再这么胡闹。”石少坚听着里面的动静,也觉得不忍心,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两人推门而入。大堂里,刚刚苏醒的掌柜和店小二正对着楼梯方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该!淘气的孩子就得打!大半夜的扮鬼吓人,成何体统!”“就是!听这铿锵有力的声音,就想起小时候在我爹手底下过招的日子,唉,现在享受不到啰~~~”“唉,都是泪啊!”掌柜的也回忆起童年阴影,抖了抖身子,随即又咧开嘴,“不过听别人挨揍,倒是挺舒心。”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有客人进来,还在乐呵呵地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