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少坚被他们吵得头昏脑涨,本来想硬起心肠谁都不理,谁让这仨活宝害他也担惊受怕了好几天,非得给点教训不可。但他终究没修炼到家,道心不稳,还没走到山脚,就被三人软磨硬泡得没了脾气,勉强点头答应会帮着说说情。林潭立刻打蛇随棍上,把石少坚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师兄,秋生和文才的好话也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文才甚至一咬牙,表示愿意贡献出自己最后一半的压岁钱,给大师兄买只香喷喷的烤鸭打牙祭。石少坚到底年轻,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被一番糖衣炮弹轰得有些飘飘然。林潭见他又在偷偷笑,瞅准时机,迅速掏出随身带的信纸,石少坚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哄”上了贼船,提笔写下“虚惊一场,人已找到,一切安好”的家书,加速寄回茅山。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石坚早就打定主意要下山一趟。近来,他常常梦见已故的师父。梦中,师父总是欲言又止,用一种混合着心疼,着急的眼神望着他,甚至眼圈泛红,仿佛在看待一个即将远行,要遭遇不测的孩子。梦境反复出现,极其不寻常。施法接引师父的阴魂询问,也接引不上,别说师父,地下的所有祖师爷全都联系不了,一切联系都像是被切断了。石坚意识到应该要出事了,急忙将身边所有人事和同门都扒拉了一遍,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九叔。今年轮到九叔接待鬼差,并操办中元节给阴魂唱戏的重头戏。这虽然算是殊荣,但责任重大,算是直接为阴司办差。而且九叔早早在阴间挂了职,算是“保送生”,前途本该一片光明……“唉,”石坚叹了口气,心道,“就是这脾气又臭又硬,跟我不合。但我身为掌门师兄,自有容人的雅量,不与他一般见识。”转念一想,林九和千鹤这脾气秉性也差不多,同样是个闷葫芦,有事只会自己扛。身为大师兄,总不能太偏心,师弟们年纪都还小,压力太大,总有叛逆的时候,还是得多包容些,关键时刻得帮他们撑住场子。自我pua成功的石坚,提前一个月处理好宗务,特意腾出时间,打算亲赴任家镇帮自家师弟坐镇。还没下山呢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的来,先是听闻了僵尸菌闹得沸沸扬扬之事。有其他要事并没十分在意,只派了石少坚带两个有本事的小辈前去历练。万万没想到,紧接着就收到了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那三个最能折腾的家伙,居然在僵尸林里失踪了!尤其是里面还有他看好的“保底”苗子!那可是他最后的保底啊!石坚当时就气得在峰顶炸雷,好好“抒发了”一番心情。冷静些许后,又急吼吼冲进灵堂,查看秋生和林潭的本命长明灯。结果呢?该怎么形容他当时的心情?那密密麻麻数百盏长明灯中,就属秋生和林潭的那两盏最亮,亮得都能透出红光,熊熊燃烧,旺盛得刺眼!“嘭!”灵堂外,又是一波雷声轰鸣,那是石坚大师伯无处安放的怒火。强行冷静下来后,石坚想到那三孩子一贯的德行,忽然诡异对九叔生出了几分同情,也找到了九叔与他不和的原因。“难怪近几年师弟头发见少,面容见老,脾气也越发古怪,总是跟我针锋相对……怕是带着这三个不乖的孩子耗尽了心力。唉——!”在长达数十年的“掌门师兄责任”自我攻略神功运转下,石坚迅速说服了自己。“徒弟惹的债,师兄帮着还就是!师出一脉也不能厚此薄彼,到底是比麻麻地和四目要乖巧懂事,这几年也没添过麻烦,还是去助我那苦命师弟一臂之力!”洗脑自己后,立刻加快了行程,风风火火地朝着任家镇方向赶去。山脚下,林潭三人刚松了一口气,自以为躲过了一场来自师父、师叔和大师伯的“世纪混合三打”。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见下方留守弟子们一阵骚动惊呼!原本井然有序的守阵弟子瞬间警觉,纷纷拿起法器,如临大敌般朝着阵法一侧疾奔而去。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山谷另一侧,笼罩山林的巨大光幕突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窟窿!一面作为阵眼的符旗破碎,残片在空中飘零。僵尸王不惜代价强行撞破了阵法!尽管身形有些踉跄,气息萎靡,但它依旧凶悍无比,在山下弟子们的围追堵截中,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我去!老大……不是,那僵尸王这么牛?这都能让它跑了?!”秋生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就被身旁石少坚一声不悦的冷哼,外加一记恶狠狠的眼刀惊得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