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潭和秋生见状,决定先处理诈尸的事,再勘察尸气源头。两人跟着村长穿过湿漉漉的街道,前往小六子家。沿途所见的村民,个个跟得了鸡瘟似的,脚步虚浮,面色苍白,眉心乌青,显然都中了不同程度的尸毒。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这么大范围内传播尸毒?林潭怀疑是有人故意害人。一切都有待查证,眼下先要处理诈尸的问题。村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急忙询问家属情况。林潭和秋生不用多问,听着那户人家传来的痛哭声,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让让,让让,道长来了!都让让啊!让道长进去处理!”秀丽清脆的声音在压抑的气氛中划开一道口子,奋力推开拥挤的人群,为林潭和秋生开辟出一条通路。小六子的家比村里其他房屋更为破败,低矮的土墙有几条清晰的裂缝,还被雨水浸透,呈现出深暗的色泽。院中泥地积满了浑浊的水洼,雨点滴落其中,漾起一圈圈灰黄的水花。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湿冷和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一大家子人挤在狭小的院落里,哭声撕心裂肺。小六子和几个年轻人忙着准备束缚尸体的物事,院里只剩下老人和妇孺。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死过去。失去支柱的女主人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昏厥与清醒间反复挣扎。“哎哟,当家的,你就这么丢下我,让我怎么办哟!”她扑在丈夫床前,声音嘶哑凄厉,随即又一次晕了过去。面对这一家老小哭天抢地的混乱场面,村长当仁不让站出来主持大局。大手一挥,让人将眼看也要随儿子去的老人家扶回屋去,又让自家媳妇和女儿将昏过去的妇人架进内室,这才腾出地方让林潭和秋生查看情况。林潭先是环视屋内,不出所料,尸气浓得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特别是床上那具遗体体内不断散发出的更为浓烈,灰蒙蒙一片笼罩在尸体上方。心下凛然,照这个情形,怕是等不到子时就要诈尸了。秋生也给自己开了天眼,正拿着罗盘四处勘察,试图寻找线索。雨声淅沥,衬得屋内的气氛越发凝重。林潭走近尸体,取出一枚铜钱放入死者口中,又掏出毛笔,蘸上提前备好的墨汁,在尸体的眉心、人中和下巴各点一笔,最后将毛笔含在死者唇上。刹那间,“噗——”的一声,一股腥臭浓白的尸气从死者鼻中喷涌而出,气味刺鼻难闻,让在场众人忍不住掩鼻后退。随着尸气的排出,死者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死人的模样。“嚯!出来了!真的出来了!”这一幕让围观者大开眼界,亲眼目睹尸气从体内排出,做不得假,先前对两位年轻道长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众人看他们的眼神,也从对晚辈年纪轻轻就出来拼搏的心疼,转变为对专业人士的敬重。这时,小六子捧着准备好的物事进来:“叔,我都弄好了,怎么捆?”村长接过麻绳,本来打算按老法子捆住死者的双腿,再挂上个秤砣防止诈尸乱跳,用糯米和鸡血封口,避免长出獠牙咬人。没想到两位道长术业有专攻,直接卸去了所有尸气,治标又治本。现在这麻绳用不用都无所谓了。林潭看了眼不知所措的二人,轻声道:“这些也有用,村里尸气逼人,他因尸毒而逝,不同于寻常尸体,还是绑上以防万一。至于嘴里的铜钱,决不能动,下葬时也不可乱动。”后半句话语气严厉,二人连连点头。剩下的丧仪事宜交由家人处理,由亲儿子小六子主持,林潭和秋生便专注于为村民排除尸毒。她大概看了一圈,推断出再拖延个十来日,整个村子就要变成僵尸村了。幸好有仓鼠囤货习惯,先前在腾腾镇收集的僵尸牙此刻派上了用场。两人在村长家设了个临时药房,为村民诊治。尸毒严重的便用僵尸牙磨成粉以毒攻毒,症状较轻的用蛇药和莲子制成的解毒丸,轻微的则服用糯米辅以运动排毒。花了两天时间,总算将村民都诊治了一遍。但村里的尸毒仍未消散,反而越发严重。开天眼看去,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青油油的雾气中,阴森可怖。两人决定找出源头。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潭若有所思,只等天晴后撒纸人确认。这段时日,他们还得看顾村里年事已高的老人,要是受不住以毒攻毒,一命呜呼,就得及时做法事卸除尸气,协助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