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潭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悄然四合。“别耽搁了!咱们得抓紧把东西送到,赶紧往回赶!不是还要看戏吗?再磨蹭下去,就只能去赶酒泉镇的场子了!”三人一合计,只能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了幽暗茂密的树林。秋生一个人在后面拖着沉重的推车,听着暮色中树林的沙沙声,心脏“咚咚”直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片晃动的阴影,整个人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抬眼看看前面骑着双人自行车的两位,林潭和文才居然一副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的模样!秋生忍不住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喂……你俩……就不害怕吗?”“害怕什么?”林潭回头,看到秋生惨白的脸色,一脸不解。“就……你们没发现吗?”秋生的声音越压越低,透着心虚,“咱们……咱们这体质,是不是有点邪门儿?每次出门,准没好事,总能撞上些乱七八糟的!”林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准确地说,是你俩!你们就没发现每次出去,总能“捡”回来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哎!”文才立马不乐意了,反驳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忘了小时候偷跑出去教训小霸王,结果引回来两只厉鬼?要不是师爷及时出手,你早被捶成肉饼了!还有山上那次……”“打住!打住!”林潭赶紧叫停,那些“光辉事迹”简直是黑历史攻击,不堪回首。这么一算,他们仨还真是半斤八两,都自带“招邪”体质。“那……那你们现在还不害怕?!”秋生简直无法理解。暮色彻底被浓密的树冠吞噬。林潭拧亮了两支强光手电筒,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夜风穿林而过,带起一片沙沙的落叶声,混杂着老旧车轱辘发出的“嘎吱嘎吱”异响,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瘆人。秋生紧张地左顾右盼,发现前面那两位依旧稳如泰山,好奇心彻底压倒了恐惧:“唉?你俩到底凭啥这么淡定啊?”林潭微微侧身,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背后那个长长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真理在手,天下我有!”旁边的文才也得意地扭了扭腰,露出背后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布包,轮廓清晰得像个……牌位!“祖师爷开道,何方妖孽胆敢造次?!”重遇大熊秋生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随即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们……你们把祖师爷的牌位给……给请出来啦?!”他惊讶得语无伦次。林潭摆摆手,一脸“别误会”的表情:“我可没那本事!祖师爷嫌我闹腾,让我滚蛋!没办法,我只好把师爷的画像卷吧卷吧带出来了。”她理直气壮地想,师爷总不能不管亲孙女吧?秋生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不死心地看看文才,又看看林潭,悲愤地控诉:“你……你们两个不讲义气的!怎么不叫上我也拿一个?!”“我叫你了啊!”林潭一脸无辜,“可祖师爷把我关门外面了,我想帮你拿也没辙呀!”秋生又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文才:“那……那你是怎么请出来的?”文才挠挠头,憨憨一笑:“我?我直接进去抱起来就跑啊!祖师爷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在我背上了!”他压根儿就没想那么多,更别提请示了。此刻,祖师爷牌位气得微微震颤,若有若无的神念化作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无声咆哮:“小鳖孙!小兔崽子!无法无天!家门不幸啊……”这饱含神威的“骂声”,凡人自然听不见,却如同无形的惊雷,瞬间扫过整片东边林!林中潜藏的精怪妖物们被这煌煌神威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哪还敢靠近?早就屁滚尿流地逃到十万八千里外了!这倒阴差阳错地为三人扫清了障碍。三人一路疾驰,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阴森的东边林。沿着大路向西骑行不久,一条约两米宽的小河映入眼帘。河上架着一座小桥,桥的另一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中竟还点着火把照明,显然是个颇为兴旺的村庄。三人慢悠悠地骑过小桥,刚驶入竹林边缘。“噗呲!”一声异响!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破空声“咻”地一下,猛地扎进了竹林深处!伴随着“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好几根粗壮的毛竹应声而倒,留下一条触目惊心,深不见底的巨大甬道!“谁在那儿?!”林潭反应极快,手电筒光束瞬间扫向那幽暗的甬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