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思忖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小阿哥,如果用他引诱说不定会成功。乌士郎超绝感知力发作,立即张开双臂挡在小阿哥身前。尖声道:“这不行,我们阿哥爷千金之躯,怎可做这么危险的事呐?”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四目瞬间炸了,撩了撩袖子:“你们千金之躯了不起?搞个老僵尸出来祸害人间,明知道这东西凶险无比,还诓骗我师弟接手。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台境那些大师就死得其所了?一群祸害!该你们倒霉!”一休大师连忙上前拦在暴怒的四目前面,让他冷静冷静,但也没帮着乌士郎说话。千鹤更是沉默不言的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哪知乌士郎被这一吼,直接掏出帕子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委屈得仿佛天塌地陷。“我们…我们也不想的啊!要是有别的法子,谁愿意让老主子薨逝还不得安息……”“乌士郎…”小阿哥心疼得给乌士郎擦眼泪,总算露出点小孩子该有的恐慌。乌士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更加悲切。“我们…我们老主子这一脉从康熙爷那会儿就替朝廷镇守边疆,不说战功赫赫,那也是保得一方安宁。临了了还得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们找谁说理去……”情绪激动下,竟抖落一段皇家密辛。小阿哥这一脉,从先祖收复台境开始就镇守在此地,现在皇庭分裂,军阀割据,本就混乱不堪,偏偏那些该死的老贵族还尽出馊主意!按祖制,所有亡故的皇亲国戚都必须把尸体运回京城交给皇帝查验,防止假死之弊,可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谁还管这些陈规陋习?说穿了,不过是那些老贵族眼红小阿哥这一脉的祖产,想趁机吞没罢了。诱饵乌士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控诉:“我们老主子…还没落气呢,他们就拉了棺材来…逼着要运尸回京,那陪葬之物……就…就罗列…这么长…”他边哭边比划清单的长度,仿佛那单子长得能拖到地面。“还要我们贝勒爷亲自护送回去,以后就扣在京城…再不能回来了……大中午的…一群人挤在床头吵吵嚷嚷,把…把我们老主子生生给气闭了眼……这些畜牲…只顾着清点安排陪葬品…连个头…都不肯磕…”老王爷竟是被活生生气死!他一生为朝廷殚精竭虑,守护边疆,临死之际得知皇庭已然覆灭,自己世代积累的祖产被京城那群如同秃鹫的老贵族盯上,继承人将被强制扣押回京,如同人质。彼时倭寇猖獗,海疆不宁,老王爷弥留之际仍忧心如焚,牵挂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和百姓。可家里那群蛀虫却只想着卸磨杀驴,还是剥皮抽筋,敲骨吸髓的那种。此情此景,让他怎能安息?老王爷死不瞑目!头七之日,前来接应的官员迫不及待清点完他们觊觎已久的家产…陪葬品,并着手软禁贝勒一家,准备押解返京。就在这当口,滔天的怨气与不甘彻底爆发!老王爷尸变冲破棺椁,在王府里大开杀戒!说来讽刺,除了提前被软禁在王府的家眷,其余人等一个不留全归西了。乌士郎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旋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贝勒爷…贝勒爷害怕朝廷怪罪,先是上报此事,又恳求能妥善安葬老主子,让他入土为安…”老王爷守护边境几十載,深得民心,噩耗传出,短短半日数名民间大师闻讯赶来,不顾生死相助。大师们折损近半,才勉强将嗜血狂暴的老王爷重新压制回棺中。然而,等来的并非让亡者安息的旨意,而是更强硬的命令,为此还专门派了一位茅山道士前来。贝勒爷闻讯,气得当场呕血,悲愤绝望之下,一个决绝的念头油然而生: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他当机立断,命人将府中金器铜器全都熔毁,尊循法师建议铸成一口坚不可摧的铜角金棺,一是儿子对父亲最后的守护,二是防止父亲复起伤害黎民。在千鹤到来之前就带着剩余能动用的财产,包船举家远遁海外,只剩下最小的阿哥,留下他替家族抗下破天的祸事与罪责。忠心耿耿的老臣乌士郎,自愿留下陪小阿哥押送棺椁赴京,他将留下的宝石镶嵌到仪仗上,企图能用这些换小主子一条命。也早已将生死置身事外,只求陪小主子走到最后。同时内心深处,隐隐期盼老主子到了京城破棺而出,将那些蛀虫都杀干净才好。哪曾想老主子如此急躁,才到半路就出来了,先把他们的人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