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很好,她的话让事情的发展诡异了起来,杰森在她的印象里,或者说在系统给她的讲解里,算是个文青来着,之后不会跟她阐述莎士比亚,原生家庭的潮湿,或者命运的安排之类的话题吧,那也太长发文艺男了。
等等,长发文艺男都是养胃来着,攻击性很低,景春骅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又很快的反应过来。
杰森不是长发,看起来不像是养胃的样子,也不可能和她敞开心扉,总之自己这铁定是要挨打了吧!
于是她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啊啊啊她好像又说错话了,挨打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好吧,看样子你确实知道很多东西。”杰森的声音从木板那头传来。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回答——
“我不恨他。他是一个好父亲。”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乃至于未来,从来如此。
或许夜晚会让人变得坦诚,或许是他身上的神父黑袍起了作用。可是。
他怎么能那么坦然。他怎么能那么随意。随意到像是再说无关人的事情。
她也没有资格这么做去插手或者对任何人评头论足,但她只是想问问,杰森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景春骅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准备了什么——一个玩笑或者双关,在或者某种能让气氛重新飘忽起来的东西。
但现在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你比我有勇气的多。”
最终,景春骅垂下脑袋。
父亲。父亲。好痛苦,好轻飘飘的一个词。不在场、无法被叫出口、一旦叫出口就变成伤口。
恨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有意义吗?可是不恨他,她又该如何处理那些因为他不在而产生的痛苦?
“别把你投射到我身上,也别把你的父亲投射到老头子身上。”他淡淡地说,“你是在我,还是再问你自己?”
“……”她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干巴巴地开口,“我很抱歉。”
不对劲,现在这个氛围太不对劲了,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走向呢?因为她的那句话吗?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去提起那些伤口呢。
景春骅想,现在她应该说点什么才对,起码不要再这样了她痛恨这种沉重,现在应该是继续飘忽不定的,像梦一样的才对。
“听起来你有个仇人。”杰森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你有什么要忏悔的吗?我只有今天晚上是神父。”
“我,”景春骅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一个朋友。”
“好吧,我就当那是你的朋友,出了什么事?”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人都不应该杀人,对吗?”她握住了木桌上冰凉的金属十字架,尖锐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她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某种无形的东西。
“那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