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宁想,自己不必学到陆蚩的十成本事,只需要一成自保就好。
雷声一阵接一阵,院中传来马鸣声。
小路黑暗,马车上的风灯被她取下来照明,苏安宁和陆蚩并排蹲在河边,她随手将风灯往自己手边一摆。
“陆蚩,好疼。”苏安宁抬起自己的手,故意露出上面被小青蛇咬出来的两个小小坑洞。
光线正好,照出尚未痊愈的伤口,在暖玉色的肌肤上异常明显,“你也不想自己的药人这么脆弱,总是受伤吧?我如果学会了炼蛊,就能好好保护自己了。”
陆蚩看她一眼,少女肌肤很薄,即使多了一层假面,还是能隐约看到里面藏着的青色血管。
她很瘦,连带着双手也呈现出纤细的白,像一捧裹在布料里的皎月白玉。
夜风拂过,血腥味被河水冲刷一半,少年褪去了刚才杀人时的戾气,声音懒懒的,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苏安宁,你怕虫。”
苏安宁:……
“我现在不怕了。”说完,她朝陆蚩伸出手,眼神坚定,“你可以让红缨出来。”
少年疑惑,“红缨是谁?”
苏安宁,“……就是,你那只红色的蛊虫。”
“不要。”
苏安宁强调道:“我真的不怕它了。”
“不要教你。”
苏安宁:……
苏安宁沉默一会,换了一个策略。
“陆蚩,我教你认字,你教我炼蛊,好不好?”
少年没有说话。
苏安宁再接再厉,“认字很好玩的。”
陆蚩还是没有说话,苏安宁觉得这次交易可能失败了。
“‘蚩’怎么写?”
夜色很黑,少年的脸隐没在暗色里,嗓音略有些低,一会就被风吹散了,如果不是四周寂静无人,苏安宁都几乎要听不到这句话。
她眼前一亮,有戏。
这世上的“chi”字有很多。
苏安宁猜测,陆蚩问的是他的名字。
“它有什么含义吗?”
陆蚩垂下眼帘,他手指上那个用红线绕出来的红色蝴蝶结还没有解开,浸了水,上面的红色却更艳了,不知是没洗干净的血,还是本身就是这样艳丽的颜色。
红缨似乎尤其喜欢,正绕着它打转。
蛊虫嗜血,苏安宁猜测,大概是血没洗净,渗进了丝线里。
少年安静片刻后道:“虫子。”
原来是那个字吗?
苏安宁随手捡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写下“蚩”字,旁边又用苗疆文字写了一遍。
“好了,”苏安宁用树枝点了点,“这是中原文字,这是苗疆文字。”
虽然陆蚩不识字,但他看过别人写的字。
比如大祭司,比如苗疆寨子里那个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