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乘客想议论,发现没人带头便偃旗息鼓。
但对说话乘客的不满瞬间达到人生顶点。
“不用不用,一人多给二百就行,以后老子这个站多停一会儿。”
司机暗自看着为数不多的乘客,看谁已经准备好钱,便把收款码递过去。
他不是不想要钱,一人五百,十几个人,好几千啊,可他担心警察眼红,把他也搂了。
不多时就有人彻底贷不出来款,哀求司机。
民间借贷有违公序良俗,早被取缔,收归国有。
国有借贷依仗庞大的大数据,早就给每个人定好的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贷不出来的,自然被赶下车。
不包括江左。
……
“江左,今天迟到一小时,算旷工啊!”华组长面无表情的在考勤界面上划拉着。
面板的光映照着华组长铁青的脸。
考勤机上红色一闪而过,江左顿时肉疼,旷工了!
旷工和请假不一样,请假可以回家,旷工不行。工资要扣,旷的工要补上,还要惩罚性加班,一进一出就是贴钱上班。
他低声争辩:“车上死了个人,耽误了。”
华组长嗤笑,“哪天不死人,特区的人死了一大半,死的踏娘的房子随便住,死人算理由吗?别人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厂里要求提前一小时到工位,你非但没提前,还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申请顶岗也不提前,你当你是谁啊,想让人顶就让人顶,别人听你招呼还是听我招呼?”
“提醒你一声,按规定,旷了工,这个月绩效没,咦不对,绩效早扣完了。月福利也,嗨,福利也早扣没了。”
“小江啊,不是我说你。”华组长把面板收起来,语重心长。
“你这不行啊,靠那点死工资和加班费哪行,吃喝完了不剩啥钱了对吧。虽然说咱这殉职率很高,可你坚持了这么久还活着,那就得有追求才行。你看看,一年多了,没拿过一次绩效,没领过一次,不对,领过一次福利。这不重要,你这个让我很难办呀,报表上怎么填呢。别人不是干活就是死了,你呢,活着,却不认真干活。相当突出的负面表率,我给你说,你得重视起来,啊,不能拖整个车间后腿,知道吗。”
华组长语气诚恳表情真挚,江左低声认错,表示一定改。
心底狠狠的咒骂着,拓玛的今天那人什么时候死不好非要上班路上死,今天的警爷也邪性,要那么多钱。
里外一算,工资没了,搭进去一天,又贷了四千,得还七千。
里外里损失加倍,全是那个死人害的。
江左一路咒骂着走到整装区。
整装区不是指产品的整装,而是整装人,从装备到心理的整理和准备。
此刻整装区空空荡荡,别人早就上工了。
江左走到专属隔间,门打开,露出黑色巨大的折叠机械,正前方有个坐垫镶嵌在机械结构中,四周有些凹陷,像张开一张大嘴,伸个舌头。
伪装成女声的电子音响起:“辛苦了江同志,工厂感谢你的辛苦付出,咝咝咝……江同志你今天迟到,需要接受惩罚性加班,做满十四个小时,弥补工厂的损失,接受请点头。”
江左对死人怨恨值再度上升,一脸愧疚的点点头。
算了,十四个小时不算什么,底层人的时间最不值钱了。
江左的情绪一如既往稳定,默默的熟练的转身,钻进大嘴,坐到舌头上。
折叠机械瞬间活了过来,数十个金属箍倏地弹出,随着一阵清脆的咔嚓声,金属箍狠狠扣住江左躯体和四肢,粽子也没绑的这么密。
金属箍又伸出注射器,扎进江左的身体。
大嘴深处也探出一排注射器,狠狠的扎进江左脊柱,一支接一支的把药剂推进江左身体。
这是数十支提高专注力和体力的昂贵药剂,工厂大发慈悲免费提供给江左使用。
别人一次只注射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