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有江左,她奶奶是儿孙辈儿,只能当小子家里的吉祥物。
吃席么,全村有份,来不了的,家人邻居帮拿回去。
之所以拿回去,是因为江左屋里屋外没个坐的地方,主房是新房,没人敢闹婚。
院子里倒是有几摞土坯,却没人敢坐。
谁敢把土坯弄烂了,得赔。
于是全村吃上了流水,不,流人席。
两条长凳并一起,两个簸萝两样吃食,一盘细盐就是味道。
这就让村民喜出望外,多数人家过年都吃不上野菜窝头。
好在村民醒事,面带菜色在寒风中的分完了喜宴,回家一边吃,一起造娃。
人们走后,江左看着院子里被踩成烂泥的地,被挤歪的篱笆墙假装还有用。
如此盛大的喜宴,滴答声实在厌烦。
再看俩簸萝,水煮萝卜剩下三四根,菜叶窝头一个不剩,细盐早见了底。
这点细盐还是去年偷摸去县城顺的。
江左把萝卜条收好,簸萝叠好,明天要还给村长。篱笆墙的篱笆门还能关上,算是好消息。
进了屋,关上用薄板点缀的门,江左喜滋滋的搓手。
新房修缮过,新泥巴堵住了经年窟窿,屋内不再有风吹。
新房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夹着新娘让人心动的味儿。
多数村妇常年劳作加上不洗澡,身上散发着独有的腥臭。
席芬没有,她不是村妇。
“芬儿,饿了吧”说着,江左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棉布小包裹。
打开赫然是三个黄橙橙的,纯正的玉米面窝头。
即便灯光昏暗的勉强分清五指。
席芬看着黄澄澄的窝头,恍惚了一下。
她是城里人,集中培养的革命后备力量。
跟着小同志们革命,没想到自己的命,就此改写。
她已经饿了一天,按照规矩,新娘子不能出屋待客。
没人给她吃喝她也不敢吃喝,江左家暂时没茅坑,屋里更没城里的马桶,敢拉屎撒尿,就敢被村汉围观。
席芬眼神牢牢盯着窝头,好饿。
“来,还有好喝的。”
江左变戏法一样拿出半瓶高粱酿,纯的。
席芬嘴巴闭闭合合,江左没心情脑补她的语音。此刻说啥,不都是遮掩?
昏暗的灯光下,两口子盘坐土炕上,窝头就酒。
江左惬意的嘬着酒,不知道这最后一个革命宝贝,啥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