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转身问唐鸢:“虽然你还没有想起来,但我也想问问你,你还想救他吗?”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而一开始还坚定要救丈夫的唐鸢,此刻却沉默了。
龙师如同给了她一针稳定剂,缓缓道:“你也不用顾虑太多,只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好。就算你不想救,这里也只有我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想救他。”
说着,龙师目光一凛,又道:“你因为痛苦忘记那些事,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唐鸢,当你忘记这些记忆,甚至刻意美化它们的时候,你就是在帮着欺负你的人,欺负你自己。”
唐鸢怔住了。
脑海里似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跟她说过差不多的话。
想不起是谁了,唐鸢一咬牙,反问:“你本来就会去救他的,不是吗?那我要你不救他,你就会不救吗?”
龙师耸耸肩:“别这么凶,我只是好奇而已。”
面对龙师如此真挚的询问,沉默许久之后,唐鸢也只嗫嚅出三个字:“……不知道。”
对方笃定她在林家受尽委屈,那些零散的记忆也仿佛印证了这一点,可她真的不敢去证实。
一旦证实那些委屈,她才会真的孤立无援。
龙师不再多言,只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唐鸢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一亮——那方向,竟出现了古城的街道。
“不知道就回去吧。”龙师冷声道。
这人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上一秒还在与她好好说话,下一秒便形同陌路。
唐鸢一愣,问他:“那你呢?”
龙师毫不在意:“城楼之上是你该去看的地方,不是我。”
唐鸢愣住了。
龙师撩开戏台幕帘,钻了进去,只留给唐鸢一句:“林侑会活过来的,但在他活过来之前,你得想起来一切。”
幕帘落下,龙师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唐鸢不信邪地追了上去,可当她把最后一层幕帘扯下,后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
唐鸢回到了古城。
当她再回头时,身后哪还有什么森林。
古城的雾气已经散去,再看天色,竟还在上午。
街道上依旧没什么人,但唐鸢刚一出现,便有人从后方抓住了她的手臂。唐鸢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才发现是满头大汗的云峦。
云峦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少夫人,你去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哭着哭着,云峦左右看了看,又问,“咦,那个龙师呢?”
唐鸢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头还在隐隐作痛。
但……
一转身,唐鸢就看见了那座城楼,是林侑摔下来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出了问题,但她想去看看。
“云峦。”唐鸢哑着声音喊道。
“我在!”云峦立刻应声。
唐鸢深吸一口气,道:“陪我去上面看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