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茶几两侧,她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宋棠身上。
只是她早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了。以她如今的地位和阅历,历练出来的沉稳足以让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微笑着冲看过来的人点点头,开一句玩笑把话题带过去。
这里她在意的只有一个人。对于他的冷漠和直白,她无可辩驳,只能照单全收。
期间不少人来找宋棠敬酒,赵姿仪帮她挡了大半,但是她的脑袋还是止不住的疼,不得不让赵姿仪去帮她找点醒酒药。
对面倒是聊得热闹开怀,她听见有女生半开玩笑地调侃:“书衍师兄现在比以前更帅了,德国水土这么养人吗?我也要去德国留学。”
其他人戳破她的心思,“你哪是看中水土,明明是看上人了!”
谢书衍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没接这种话题。
发言台开始有人讲话,众人起身走近,不断聚拢。
宋棠偏着脑袋认真地听主持人发言,一阵头痛袭来,她扭了扭脖子缓解,忽然就看见身旁立着一个谢书衍。
她平静地移开视线,后背有些发热。
他好像比以前健壮了一些,肩背挺直开阔。室内气流带过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无声地往她呼吸里钻。挺拔的侧脸隐在台下半明半暗的灯光里,神色淡漠得像一尊立定的雕塑。
宋棠微仰起头,轻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好久不见。”
谢书衍望着台上,随意道:“是挺久了。”
“快毕业了?课题推进还顺利吗?”
他转过头,垂下狭长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挺顺利的。”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宋棠点点头,不再说话。
散场前,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露台吹风,醒一醒身上的酒气。
宋棠独自一人站在栏杆边,任由秋夜的冷风吹散额前的碎发,抚平心中酸涩。
远处高楼的灯光映进眼底,亮得有些晃人。她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胸口一阵发闷的感觉始终压不下去。
赵姿仪不知道去哪儿了,醒酒药也不见踪影。
她慢慢走向门廊,打开手机准备叫个代驾。
身后缓缓传来脚步声,她第一反应以为是赵姿仪,扭头才发现是谢书衍。
他从里面出来,像是准备离开,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停了停。寂静的空气里,他平缓的嗓音伴着风声响起,“喝酒了?”
“喝了一点。”
他站在旁边,单手搭着栏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在耳边,看起来在拨电话。
夜色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肩背依旧挺拔,衬衫领口被风吹得松开一点。
宋棠用余光描摹他的身影,隐秘地期待他能开口送她,今晚他明明滴酒未沾。
不然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还未等任何一个人开口,厚重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赵姿仪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和谢书衍打了个招呼。
他朝赵姿仪说了句好久不见,没再多留,直接走了。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远处,赵姿仪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拿胳膊肘撞了撞她:“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一出来他走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