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衍吸了一口气,感觉全闷在胸口。
呼不出来,咽不下去。
宋棠看他盯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知道他生气了,毫无掩饰的生气。
“别这样板着脸。”
宋棠放缓语调,依旧坚持自己的逻辑,“医生也说了,只是累着了。”
谢书衍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屏幕里,他闭了闭眼,声音里透出无力感。
“我得过两天才能回去。”
宋棠一愣,眉头蹙起,“回去?你回来干什么?”
“这两天德国的地勤罢工,所有的国际航班都取消了,我已经让石飞订了下周的票。”
谢书衍的声音很冷,“你这幅样子你说我干什么?”
“谢书衍,你理智点。”宋棠的声音不自觉抬高,眼底愈发清明,“你去德国是代表你们整个课题组,半个月的安排现在回来算什么事?不准回来。”
“宋棠,你躺在医院里。”
他每一个字都压着情绪。
“我是受伤了,不是瘫痪。”宋棠语气扬起,只想穿透屏幕把他按住,“我是成年人了,能对自己负责。你好好做实验,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睡前拍视频给你打卡,不熬夜,按时吃饭,行吗?”
谢书衍沉默不言,挂了电话。
虽说他的表情很臭,但是晚上还是准时来查岗了。
大概十点,谢书衍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宋棠窝在他床上,抬手拍了张照片。
床头灯暖融融亮着,她的腿搭在被子外面,纱布还露出一角。
“在你房间住,宿舍楼梯不好爬。”
“药擦了?”
“擦了。”
“那就早点睡。”
宋棠盯着那句看了会儿,不太满意。
就这?她慢吞吞打字,“不聊天啊?”
“病号没资格。”
宋棠无语,丢下手机关灯睡了。
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
因为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她都严格执行诺言,早睡早起,脸色好看不少。
谢书衍也从一开始的不想鸟她,到后面会和她聊一会儿天再让她去睡,就是不咋回应她的撒娇。
然而,周五下午。
宋棠夹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门,抬眼的一瞬,直接愣在原地。
只见谢书衍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拎着双肩包,一身风尘仆仆的疲倦,站在门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