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二十出头的人,会一身正装专门参加没有亲缘关系的葬礼。
段宇瞥她一眼,似在责怪她没眼力,“因为你啊。”
宋棠的眉头蹙起,“我?”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宋棠眉心蹙起,“我们,像?”
她真没明白。
她和段宇统共没见过几次,每次接触,这个人都给她一种违和感。年纪不大,身上却有种进入名利场后的圆滑,说话永远留三分余地。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语气不急不缓,“以后你会懂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抬眼看着他,“你又知道什么?”
段宇深沉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似要穿透她的心,宋棠呼吸沉沉,那些原本抑制在心底的念头变得清晰。
比如,他们都太早被推入家族和利益的中心;
比如,他们都清楚,在这座房子里,人与人的靠近,从来不会只是因为感情;再比如,他们根本没办法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宋棠怔住了,一股被戳中心事的恐惧席卷而来。
段宇没继续说话,嘴角笑意很淡,像某种心照不宣。
她逃避似的站起身,“我下去看看妈妈。”
段宇没拦,在她经过时侧了下身。
最后一天下午,家中恢复宁静。
雨终于停了,花园湿漉漉的,石板路边积着浅浅水痕。
宋棠从大门出来,看见段宇站在树下。
她迈步过去。
“昨天那句话,我道歉。”段宇说。
宋棠表情十分漠然,身着黑裙,像一只带着傲气的天鹅。
“我没想冒犯你。”他笑了笑,“而且我不至于专门跑来得罪你吧。”
“如果你觉得那句话是冒犯,”他停顿一下,“只能说明你眼里的我,真的不怎么样。”
倒有自知之明,宋棠心想。
段宇也不在意,继续道:“看得出来,你和谢书衍感情很好,我没打算撬谢家的墙角。”
宋棠翻起眼皮瞧他,面露无语之色。
他这人有时候又直白得离谱。
当她想把他归于烂桃花一类的角色打包扔远时,他又跳出来竭力洗清冤屈。
段宇语气轻松:“诚心想和你交个朋友。以后总会碰面的,多条朋友多条路,何况少年识于微时。”
他说着,提起手里的袋子给她。
宋棠下意识皱眉。
这人真的很会收买人心。
“什么?”她没接,“我不需要礼物。”
“不是礼物。”段宇难得认真,“只是朋友之间的纪念。”
“我自己做的,近友才有,无关功利。”
宋棠最后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