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佼月冷不防地说出了口,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明白无误地告诉杨铮寂:就是喜欢你。
石破天惊、地崩山摧。
杨铮寂却冷峻道:“你我才相识七日。你让我如何采信?”
何佼月语含笑意道:
“今年正月你被征召入京。你在宫城外下马时,我为你引路,带你进宫面圣。你当时不曾注意到我,我却深深记住了你的英姿和仪表。这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我实在难以忘怀。”
“后来我又得知,你术业精专,武艺高强,且入仕不依靠家世恩荫,我更是心生敬意。”
“我也看过你在凉州的履历,在大德殿的屏风后听记过陛下与你的对谈,由此愈发仰慕。”
“此番有机会与你一同查案,我当真是欣喜。我说的那些话,全发自肺腑。”
何佼月说的尽是实情。
只是并非全部的实情。
她掩藏了一大半。
十年前的那些因缘还不到揭露的时候。
杨铮寂说:“是我的罪过,我入宫城时未曾发觉是何尚宫引我进殿。”
那天是正月十六日,他入宫城时心中思虑奔驰,一直在盘算将如何应对皇帝的盘问,以及如何滴水不漏地坐实自己这个“杨铮寂”的假身份。他没留意引路的女官。甚至就算当时是一头大象在引路,他也会视而不见的。
何佼月笑眯眯道:“恕你罪过了。”
杨铮寂不答,在掂量她的话,神情有些莫测。
何佼月急道:“若你不信,我对天发誓又何妨。我何佼月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则天打五雷——”
“住口!”杨铮寂厉声打断,“休要胡说。”
小孩子说话果真没轻没重,誓言怎可轻发?
好吧,他认了,她大抵是当真心悦于他,不是虚情假意,不是逢场作戏。
可也不该如此。
他回京的目的是翻案。此事危险,他不能与任何人产生亲近的关系。
若翻案失败了,那么他就活不了了。
若翻案成功了,之后要何去何从,他也尚不知。
他早已做过决断了,要孤家寡人直到死,谁都不能涉足进来。可她却成了那个不可控的变数。
他厌恶失控,警惕一切变数。
“你不了解真正的我。”他规劝她。
何佼月反问:“你又怎知我不了解?”
“你太年轻,许多事都不懂。”
“你装什么老成?你不就年长我一岁么?”
“世上还有许多男子任君采撷。”
“其他人,与我何干?”
何佼月眼见杨铮寂软硬不吃,便来了火气,凶巴巴道:
“休要说了!我心如磐石,不可转移。你就算不爱听也得接受!”
蛮横得像个泼妇,也不知是在示爱还是在讨债。
语罢,她又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