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疤痕。”
何佼月说。
她分析道:“疤痕本就外凸,又充满褶皱,痕迹难遮,必要厚涂更多的白色铅粉,故而那处会显得格外不平整。凡是上过妆之人皆知道这一点。我们要寻的乃是一个额上有疤者。”
杨铮寂驻足,以为有理。
他立即命画师向榕过来,要求他修改画像,去除蛾眉、口脂等干扰注意的要素,并着重画出额上的疤痕。
杨铮寂的思虑周全,还要求他准备几个不同的样式:
一幅样式是火烧的疤痕。
另一幅是刀疤。
还有一幅是皮肤溃烂后留下的疤。
而且,世人敷粉所用的实则都是有毒的铅粉,长期施用于面上就会损伤皮肤。还有皇帝和达官贵人爱好服用的五石散,也会导致皮肤溃烂。
如此,画像则准确而全面了。
向榕答应下来,随即开始作画。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何佼月兴冲冲地跟着向榕走了,像是要拜师学艺。
“画师是要用何种墨画疤呢?石墨松烟墨朱砂墨石青墨赭石墨?……”
她那报菜名一般的叽叽喳喳渐远去了。
无人再来打搅杨铮寂。一时的琐事处置完毕了。
杨铮寂这才大步走回了自己的书房中,阖上门。
他死死按住青筋暴跳的太阳穴!
从于夫人尖叫的那一刻至今,头痛就不曾好转过!
而此刻一旦离开人群孤身独处,那女子尖叫声又猛烈地涌起来了!
在他耳畔爆鸣……
在他脑海里回响……
在他记忆中延宕……
无休无止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地折磨他纠缠他刺痛他伤害他。他无法再忍受,撩开袖子——
在左前臂划了一道!
皮开肉绽,一条长长的血线爆开!
刺痛嵌入肉里,他深长地呼进一口气,仔细体会前臂上的生疼,让生疼的感觉绕着周身游走,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此反复几次,神思逐渐归位。
皮肉之苦令他的心神稍稍放松了。
慢慢地他不再去回想女人的尖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