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坐到了梳妆镜前,春日替她打理着一头秀发。
她的动作很轻柔,苏起闭上了眼,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昨夜起了场大火。】
‘第一次听您说这么多话。’
“少夫人今日要穿哪身?”夏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苏起转头看去,夏思与清荷正讨论着她今日的衣着。
“这身颜色太深了吧,不衬少夫人。”
“这身也太素了些吧。”
【殿下理应知晓不是吗?】
‘您太过反常了。’
反常到让她无法不怀疑这个世界,现在她的所思所见是否是她所想的那般。
苏起听了一会儿,打断了两人的吵闹,“左右也只是在这院中待着,也无需太过烦恼。”
刚言罢,身后的春日又开了口:“少夫人,少爷虽说整日在外忙碌,但回到家中有个体己人可以说说这外面的事也是好的。婢子们是下人,无法为少爷分忧,但您可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夫人。”
苏起道:“夫君在外如此劳累,我又怎可再去给夫君添忧。”
她不能去。
去了便不是闻岁暮了。
苏起放于膝上的手悄然握了起来。
心绪有些杂乱,苏起反手取走了春日手中的梳子,刚拿到手,便听两个侍女齐声道:“少,少爷。”
夏朝浮稍显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下去吧。”
“是。”
苏起惊讶了下,她道:“夫君今日怎有空……”
“近来无事,想着许久未曾见到夫人了,便过来了。”没等苏起说完,夏朝浮便先说出了到来的缘由,虽不知夏朝浮此话是真是假。
“夫人可是不欢迎我?”
苏起摇了摇头,“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夏朝浮俯身,站在了苏起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地被拉近,苏起登时愣住了。她不解地看着夏朝浮,只见夏朝浮拿起了镜前放着的眉笔,轻轻替她画起了眉来。
苏起不敢动了,面前的人专注着替她画着眉,她的手法不算娴熟,但也有些生疏。
这是何意?苏起看不太懂了,夏朝浮这是在做什么?
“我从未给女子画过眉,若是画的不好,夫人莫要取笑我。”夏朝浮便站在她的面前,她身子微倾,从苏起的角度往上瞧去,夏朝浮认真专注的表情落入了她的眸中。
一时间,竟有了些恍惚。
“莫要说些只要是我画的便是极好的那些话。夫人应当知晓,这些话并不能让他人信服。”
对方的声音,对方的神色,对方与旧时的记忆重叠到了一块。
苏起眸轻颤,她低声道:“夫君听不得好话,是希望妾身说些不好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