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抬起那只弯曲的手指,朝莎米娅和艾琳招了招。
莎米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老太婆先抓住她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很富,可味道却不怎么样。你做了妻子,心里却恋着别人。有一天你为了把这件事遮住,会逃出家门。你要当两次寡妇,才能真正成为母亲。”
莎米娅听得入神,正想追问,老太婆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而抓住了艾琳。
她盯着艾琳的眼睛看了片刻,声音忽然变得更低,像在念一段古老的祷文:
“我看见的是个战士,不是奴隶。会有一场战争因为你而起。你在王国里到处走,三条河边都有你的命运。你得到一个,失去两个。三个地方,都是你的家。”
说完,老太婆闭上眼,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们。
“可是……”莎米娅还想问。
“走吧。”老太婆的口气很硬,“我能说的就这些了。”
“那……怎么算报酬?您要多少?”
老太婆慢慢转回头,目光在莎米娅身上的运动短衣和首饰上停了一停,才开口:“把一枚金币,给到你遇到的第一个乞丐手里。”
说完她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其他女奴早就晒得没精打采,这会儿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刚才那老太婆到底说了什么。
莎米娅把两段话重复了一遍,自己听着都觉得荒诞:“我要当两次寡妇才能当母亲。而艾琳……会成为一名战士。”
“战士?”女奴们几乎是齐声叫起来,“开什么玩笑!她连球都抛不直,更别说舞刀弄枪了。她是个女奴,又是女人,怎么可能?”
莎米娅没再争辩,只淡淡说了句:“谁知道呢。”
她忽然想起,老太婆说她会去远方,却半个字都没提学医的事。
一个会成为王后,一个要当寡妇,还有一个会变成战士……这些预言听起来全都不着边际,却又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半里路不知不觉走完了。到家的时候,莎米娅还在反复咀嚼那几句话,脚步都有些发飘。
与此同时,芝诺正静静躺在担架上。
士兵们把她抬进城门,穿过两边立着石柱的大街。
她闭上眼睛,避开刺眼的阳光,也不去看路边投来的目光。
她需要这段时间,把刚才那几息之间的感觉,重新找回来。
卢修斯的手臂。
那股力量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
血液在身体里奔涌得又快又烫,头皮发麻,脚尖发麻,连扭伤的脚踝都暂时忘了疼。
她想让他抱得更紧,想让那双手从她的腰滑到胸口,再往下,摸到最隐秘的地方。
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微微翘起,像在等待什么。
要是她当时真的把脸凑过去呢?
要是她真的让那双嘴唇贴上自己的,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