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官您且想想,这几个沈渡哪个不是一方豪商?盐商手里攥着半条淮盐的命脉,漕运手里握着江南到京城的整条水道,榷场那位更是直接跟草原人做生意的狠角色。】
【这些人精凭什么把自己赚的银子分给别人?又凭什么在分完银子之后还乖乖听话、不争不抢、不拆台不翻脸?】
【这中间要是没有一个压得住场子的人,光是分账就能打出人命来。】
满朝文武都撇了撇嘴。这不就是上一条的补充说法吗?倒是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了。
不过是刚好验证了他们的猜测,那位中间人,就是站在这座太极殿中的一位。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得能提前知道朝廷哪里要钱、哪里要粮。】
【北境什么时候缺粮草,黄河什么时候缺石料,博陵什么时候闹旱灾,国库什么时候见底。这些消息要是等朝廷发了邸报再去调货,黄花菜都凉了。】
【他得在朝廷开口之前就知道,才能让沈渡的货每次都恰好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这不是商人的本事,这是能在朝堂上看到机要文书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满朝文武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在那三位摄政王殿下的身上来回打转。
【诸位看官,您看看这几个条件,您再自己掂量掂量,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同时满足?】
【能同时接触到天南地北的沈渡,能压得住这帮商界人精,还能提前掌握朝廷的钱粮动向——】
【除了那位手握情报、又对朝廷每一笔账都门清的人之外,还有谁?】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誉王殿下的身上。
其实方才他们也在誉王和晋王之间犹豫过。
论财政上的话语权,户部的小崔大人虽然能扛住压力死死抓着钱袋子不撒手,但真正能在钱粮调度上拍板的,除了誉王也就是晋王了。
可晋王的心思在三位王爷里头不算深沉。
他一个有时候连小崔大人都掰扯不过的人,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位沈渡之间化身人精,把每一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更重要的是,晋王殿下除却公务之外,私下里并不喜欢出门应酬。
一年到头不是待在库房就是窝在王府,他们实在不觉得晋王殿下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认识天南地北的商人。
反倒是誉王殿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端详着,都像是那个中间人。
誉王手里握着自己的情报网,遍布大江南北,连边境的战报有时都是誉王的人先送回京城的。
有这张网在,知道几个叫沈渡的商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翻翻卷宗的事。
而且誉王殿下最擅长的就是揣度人心。
周旋在几个沈渡之间,摸透他们的脾气秉性、平衡他们的利益纠葛——这种事对誉王而言,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对!这位中间人不是别人,他就是那位孝宗朝里,以最擅人心出名的摄政王爷,誉王殿下陈彦允!】
满朝文武:“!!!”
看吧,他们就说自己一点都没猜错!能做到上述三点的,也就只有他们那位誉王殿下了!
誉王陈彦允:“……”
他站在朝臣的最前头,手里的折扇忘了合上,就那么半开着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