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入墙内的宁远没能看见这一幕,因为他的视觉是最先被剥夺的那一个。
那些抓他的手臂不像活物,没有体温,更像是尸体。他拼命挣扎,试图从这团惨白的包围中挣脱去查看背后队友的状态,但那些手臂仿佛缠紧的蟒蛇,越挣扎反而被缠得越紧。
此时,一根细长苍白的手指扒开了哨兵紧闭的眼皮,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挤了进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异物感直接触碰到了他最脆弱的眼球表面。那只手指在眼皮底下轻轻摸索,仿佛在仔细寻找着什么。
眼眶突然变得拥挤,好像有虫子扭动着想从里面里钻出来。
咔嚓。
恍惚间,宁远听见了一声脆响。很轻,像薄薄的糖人被牙齿咬了一口。
哨兵的精神屏障出现了一丝裂缝,数不清的指甲在那里扣刺,刮挠。
嗞啦,嗞啦,嗞啦嗞啦嗞啦!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宁远“看见”腥红粘稠的虫潮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渗入进来,像滚烫的沥青浇灌在摇摇欲坠的精神屏障上。
屏障在融化,这对哨兵而言更意味着作为“人”的边界正在被粗暴地抹除。
身上的污染监测仪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声。
这代表精神污染的速度已经逼近最危险的临界点。
小金丝猴在惊恐崩溃地哭叫。
精神体开始失控,它的形态性状开始在哨兵的身体上显化,膨胀,扭曲,胡乱融合。
。。。。。。我得去死。
对,去死。
意识无可救药地滑入深渊之前,这个念头死死拽住了宁远。
他想自己必须立刻去死,死在畸变狂化之前,还要和阿恒姐一起。
只是也不知道这样。。。。。。沈向导活着出去的概率会不会更大一点。
队长,我们这次真是。。。。。。办了一件大错事。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响起,哨兵用畸变的肢体触发了身上带着的微型炸弹。
然而,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一声撕裂血肉的、沉闷而暴烈的闷响从外面炸开。
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血肉之墙的外部狠狠刺入,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那些毒蛇般缠绕的手臂。
剧痛与解脱同时降临,宁远感知到又有某个人抓住了他的领子
“砰——!”
一瞬的天旋地转后,年轻哨兵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撞击的声音被下一秒的爆炸盖过。
滚烫的气浪裹挟着墙皮碎屑与无数惨白的断肢残骸,如一场腥风血雨般轰然炸开,将那片粘稠的血肉之墙彻底碾成齑粉。
焦糊味和刺鼻的硝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哨兵。”
带着黑手套的男人单手拎起他,面罩背后的嗓音冷漠而沙哑。
“立刻。。。。。。情报。。。。。。”
宁远听不清也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他下意识挣扎着要去找消失的许恒。
濒临狂化的哨兵力量会呈现几何倍数的恐怖增长,然而他还未有所动作就直接被对方提前预判,反手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样的暴力禁锢蛮横而凶狠,隐约散发出某种属于高等哨兵的无形精神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