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觉得自己有点儿冻僵了,他去握燕栖山的手,仿佛依靠这样就能确认他们仍然存在于这里。
燕栖山躲闪了,像雪躲闪风,乌云躲闪朝阳。
他没有接付舟的手,任由那双手在寒冷里发抖,关节冻得僵硬,付舟难以置信地看他,可是月光还是不够亮,他看不清燕栖山的表情。
小燕,你在想什么呢?
燕栖山忽然一把抓住付舟的双手,按在自己胸口。
他把外套拉链打开了,里面只穿了一件打底,布料薄的不像话,他的心口滚烫,付舟几乎能感觉到那颗心在他失温的指尖下战栗。
扑通、扑通、扑通。
“不冷吗?你……”
“是啊,付哥,我好冷啊。”燕栖山一手箍着付舟双手,另一只手搂他的肩膀。他面容俊美,目光发亮,眼神水一样荡漾过来,因为寒冷而嘴唇有些打战,他说:
“付哥,我们接个吻吧。”
付舟,我好冷啊,给我暖暖吧。
接吻?什么接吻?接吻不是互相喜欢的人才做的吗?
付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者他嗓子冻哑了,嘴唇微微青紫,说不出话,忽然间玉山倾倒。
燕栖山吻他了,他的嘴唇好烫。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写到亲亲了。
开文的时候设想过很多次栖舟的初吻会是怎么样,想来想去决定放在这里,写的时候很担忧以自己的笔力没有办法表达出想表达的感觉,也提前找朋友试读过了,希望大家能喜欢!
“玉山倾倒”——《世说新语》:“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第24章圆穗蓼
付舟瞪大眼睛。
他无措地想:接吻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闭上眼来着?
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这个一触即分的吻就结束了,很短很短,他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燕栖山好慌张地看他,下垂的眼尾红红的,他的眼神躲闪,半晌,他轻轻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不应该没充满电就出门,不应该睡过头,还是……不应该亲吻?
付舟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生气的,可他气不起来,甚至于一点后退躲避的想法都没有。
燕栖山放下他的手不说话,头发乱蓬蓬的还沾着羽毛,有些狼狈。付舟忽然觉得他这样还蛮可爱的,像意外把主人的枕头撕坏的小狗睁着水汪汪的眸,而主人肯定要原谅它,然后再买更多枕头让它撕着玩。
付舟抬起胳膊,任由羽绒服从他的肩膀上滑落,燕栖山想要帮他把衣服再披上,只是这时候付舟忽然揽住了他的脖子。
燕栖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吊桥效应,虽然他知道他们的处境并不能算是危境,但是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之中,第三极之上,他刚刚忽然觉得好孤独,想要确认一下付舟还在不在,在不在此时此刻,他的怀里。
他想自己要是不再大胆一次,恐怕就不会有机会了。
在最坏的结果里,他以为付舟会生气,会厌恶,会和狗血电视剧里一样给他一巴掌骂他是恶心的同性恋,然后跳车,而他自己肯定得把他找回来,这样他们就得大晚上在月光下玩世界上最危险的高原你追我逃。
可是付舟没有做出以上任何反应,他只是平静地搂上来,指尖凉丝丝的,在燕栖山耳边说: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燕栖山没有谈过恋爱,由于他坚持不干涉别人私生活的原则,大学时候的时候室友追人他也没有参与合成诸葛亮环节建言献策,只是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牡丹了二十年的室友信誓旦旦地宣布他的最新发现,女孩儿眼神乱转不在看你的时候就是要索吻,很可惜他没有那个胆子尝试。
幸好你没实践,燕栖山和另两个室友对视,以上海的情况,只能是那姑娘在找总在需要的时候就不出现的垃圾桶,你要是强吻人家,辅导员就该去局子里保你出来了。
而付舟此时没有躲闪,没有逃避,而是直视着他,睫毛遮挡着眼,目光看上去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完全是本能驱使,燕栖山微微低头,又一次吻了上去。
付舟搞不清楚他们这次到底亲了多久,燕栖山的唇在他的嘴角擦过,他还是不爱涂润唇膏,摩挲在付舟唇上的时候质感微微粗糙,有点痛,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