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jack的队长揉揉眼睛,问陆挣云。
“啊,确实都长一样。”
陆挣云说:“可是你也知道的,我是重度脸盲,你和它们长得也差不多啊。”
“至于喜欢和我贴贴?没感觉。”
与此同时,陆挣云往后伸出一只手,死死箍住正往他腰上摸索的“鬼修女”的手腕。
他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慢条斯理道:
“别闹,回家再玩。”
队长两眼一黑:我不是你们男同play的一环!
——
陆挣云十二岁那年,暴雨倾盆,他身上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忽然间雨停了。
眉目清俊的少年举着伞,皱着眉头看他,然后给了他一千块钱和自己的外套。
少年对他说:“你的脸好脏,擦一擦吧。”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池其羽。
第27章雪兔子
微风顺着山脊吹拂下来,带着喜马拉雅山万年不化的积雪的温度,叫人直起鸡皮疙瘩。河谷狭长而望不到尽头,这个季节水位较低,有的位置还依稀可见龟裂的碎冰。
在流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付舟习惯了连滚带爬地考察采样,他走在前面,后面人有些踉跄地跟。被丢在积雪里的纸巾和塑料很难被发掘,需要用长柄夹耐心翻找,付舟把一个小垃圾袋贴在胳膊上,慢慢捡。
“放这里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燕栖山已经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着最大的绿色垃圾袋,示意他把装满大半的袋子扔进去。他先过来搭话,可是脸上的表情不似平时,付舟揣度着燕栖山的神色,明知故问:
“刚刚你拍到黑颈鹤了吗?”
“嗯,本来以为这个季节它们应该在更暖和的地方,没想到这里还挺多的。”
燕栖山有一瞬间露出自鸣得意的神情,随即又板起脸,咬着下唇,非常用力地把一个矿泉水瓶踩扁扔进垃圾袋。
他还在窝火,付舟意识到。
远处寸头和齐刘海正在互相指手画脚地争论什么,暂时没分任何精力给捡垃圾。小眼镜已经拾了两小袋,封口堆在一旁,正脱了手套坐在石头上喝水,眼睛盯着边上碎石子地里长满白色长毛的叶子发呆。
……雪兔子,付舟想,要是我现在突然冲过去假装要研究会不会显得太突兀?
没人注意到他们俩的对话,付舟没有理由终止和燕栖山的互动。
眼下,估计只有交流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因素的自然内容才能让他俩的对话正常推进下去,假装没有看到燕栖山变幻莫测的态度:“黑颈鹤是藏族的神鸟,藏语叫‘冲冲’。”
黑颈鹤是世界上唯一一生都生活在高原的鸟类,外形和丹顶鹤相像,但头上的黑羽一直蔓延到脖颈,比起丹顶鹤似乎是回锋收笔般的一点墨,黑颈鹤的黑色羽毛是晕染出去的。
这一片被清理干净,付舟拔腿往前走,燕栖山立刻亦步亦趋,每一步都踩在付舟的影子里。他个子本身就比付舟略高,走路时又格外挺胸抬头,还带着他那一大袋垃圾磕磕碰碰,简直是一个背后灵。
付舟忍无可忍地站住,燕栖山一踉跄没刹住车,险些踩掉付舟的鞋子后跟。
“不要跟着我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付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太重了。
高反导致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和前一天晚上完全称不上舒适的睡眠体验,让他多多少少容易产生情绪波动,付舟想着怎么补救,很小心地抬眼去看燕栖山。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离我太近不方便拍摄什么的。”
他已经准备好再次看到燕栖山招牌的委屈表情,可是燕栖山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变化,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付舟的注视,眼圈没有红,也没有皱眉头,就连那双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显得他年纪小的下垂眼,此时也毫无波澜地逼视着他。
“没关系。”燕栖山轻轻地说。
“付哥,我没有跟着你。”
他又补充道,抬起胳膊伸到后面的草丛里,用力一扯,拽下一个挂在枝条间的塑料袋。付舟刚刚被燕栖山分了心,只顾着捡地上的垃圾,没想到去植被里翻一翻,把眼前的垃圾漏过了。
付舟愣了,紧接着就觉得脸上烧起来。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