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李攸宜其实,在十七岁生日前、还没到十七岁就接触BK-23这个项目了。她觉得很微妙,觉得跟BK-23怎么说都很有缘。
她初二从青梅海莉??格雷的母亲白宜枝那里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理念存在,作为一个项目雏形,但也就是停留于此,甚至不能用“停滞”“停摆”来形容,因为从头到尾都还只是有理论依据。
后来还时不时跟朋友同学调侃,说叫什么不好,叫“BK-23”。“BK”,“Bking”,哈。
当时还没有六芒星集团。是李攸宜高一的时候,这个集团凭空出现,仿若海上风暴过后乍现的岛屿,一出手就让全联邦知道了它知道有没有……钱。
人民币上亿,大气不喘、一声没吭,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就投给了联邦曙光这个项目。
然后一直对医药学领域感兴趣的李攸宜高一跟着当时高二高三的学长做的项目拿到校外参加比赛,荣获联盟一等奖的同时被看重。那位高三的学长破例直接加入了研发团队,而高二的学长“醉翁之意不在酒”,做这个仅仅为了综评好看而非真心热爱,将机会让渡给了李攸宜。
李攸宜把机会抓得死死的。
于是现在整个人也死死的。
飞得多高多风光,摔下来就有多惨多狼狈。
那天她没死。
那天是杰??朗博第的死刑执行日。
没有乌鸦,有蝴蝶。大抵是嗅闻到了腐肉的,芬芳?
午夜行刑。刑场边暗处的竹林里立着几个黢黑的人影而无君子。是林星汉成功入侵了那座刑场的监控摄像头,林云汉才得以获得她前当事人的死亡录像。
所以她说“腐肉”,而不是“血肉”。
…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快地从内而外腐坏……明明前一秒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她听得明白。行刑官办完事就走人,跟前来清理现场的同事说了两句。
“啧啧,你看,烂成这样了都。”
“是啊是啊还真是烂人一个。”
“……”
一夜不见,鲁卉迟父母又上法庭。只不过这次并非离婚再诉,情况截然不同。
鲁卉迟报的案,案情陈述是她爸□□她妈。警察率先抵达现场实施工作,将一家三口带走。
林星汉赶到时鲁卉迟还是蔫儿了吧唧的样儿,见他来了只是抬了下眼,马上又重新去凝地板上的污渍。
“林云汉昨晚没回家,红眼航班跑玉衡星取证了。”林星汉打了个天大的哈欠,看样子也不比乘红眼航班的强多少。“她说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叫我来陪你。”
哦。鲁卉迟往一旁挪了挪,示意林星汉坐。林星汉也不客气。他忙了一晚上写代码挣钱,现在累得很,于是“哐啷!”一屁股坐上警局冰冷邦硬的长条儿座椅。
生性爱说话还没几个情商,累归累,嘴能动。林星汉没消停多久就开始用上下嘴唇做功,发出人的声音:“林云汉没跟我说详细的情况。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方便说来听听吗?”
“我爸,□□,我妈。”
男人如遭雷击。
“当着我的面。”鲁卉迟叹了口气,似是放弃挣扎,但又不像是什么“接受现实”,更像是破罐子破摔,觉得家里糗事也没那么大不了,没什么不可外扬的了。
…况且都已经扬到公安局了。
“你也知道,我本来是在跟林律师吃饭。吃完饭我照常回家,她说她约了人有急事,我就说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家。”
“哇结果我一回家,你知道吗,一进门我靠那个□□的场景——”
“——我不知道。”也突然不想知道了。
本来想问为什么会说她爸□□她妈。说不定只是夫妻之间正常的情感交流与生理需求,但假使用“□□”来形容,还是“一进门”,那恐怕…恐怕地点不只是在床上。
鲁卉迟的叙述仍在继续。“我看他俩都不正常。我刚进门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两情相悦的,但突然我妈面孔扭曲,一副惊恐得不行的样子。”
“应该正常反应?”毕竟被小孩看见了,不好意思。
“不正常。她脸上的惊恐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回到了那种享受得不行的样子。”
“呃。”林星汉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且希望自己赶紧失聪一下。
“也不止我妈。我爸也是,好像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甚至停下动作直勾勾盯了我半晌,接下来居然继续??”
“呃。呃。”
“你说说看评评理,别光顾着‘呃’哪——我爸妈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