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死后不久,有一个自称能实现愿望的人找到了她,那个人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入梦,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当时祝余的问题只有一个,她问:
“那我能吃饱饭是吗?”
或许那人也没想到祝余的愿望居然这样朴实无华,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选对了人,但话已经说出了口,断然没有改的道理,因此还是点了头。
得了保证的当天晚上,祝余找到了母亲之前工作的地方,将她留下的所有钱都给了之前帮过自己的那个女人。
这件事出乎了女人的意料,百般推辞着不接受,但祝余以这里的味道太难闻,随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她通关了自己的第一个副本。
知道她成功活下来的男人很震惊,同时喃喃自语着自己没有选错人之类的。
当然,这个男人还是很担心祝余会随时死在游戏中,只不过祝余用一次次险象环生证明了脑子是个好东西。
十六岁生日那天,祝余独自一人去了一直向往的海,只可惜那天的天气实在太差,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见到就被迫启程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了一家化妆品专卖店,于是大手一挥,直接把销售说的每一样都买了下来,负责推销的女人脸都要笑烂了。
她开始学着妈妈之前的样子化妆,但初次尝试的效果算不上多好,当时她还没来得及从一堆东西中找到卸妆水,就因为到了时间强制入梦。
而那也就是祝余和黑桃King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黑桃King还不是同花顺的King,只是一个叫做陈知远的普通青年。
彼时的祝余随着年岁渐长,那张与自己母亲如出一辙的漂亮面容也渐渐长开了,几乎每个见到她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男人都会说一句话。
“我呸,鬼知道是爬了那个男人的床!”
在这种地方,漂亮的女人活下来就是用身体换了个靠山,死了就是玩腻了活该被抛弃,那些愚蠢的人从来不认为一个女人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厮杀不断的战场上活下来。
谣言传得最凶的那段时间,只要是有点厉害的男人都能和她扯上关系,但事实是,通常那些人都死了,她还活着。
有着这些前车之鉴,原本她不该注意到那个青年,但对方看见她活下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你居然没死,真好”,这般的特立独行让祝余对他提起了一点兴趣。
恰好,他主动提出了条件,所以她救他一命。
后来某次和陈知远聊天时,祝余意外得知他是工作室的化妆师,明明拥有过人的技术,但因为是男生,接到的单子与同行相比少的可怜,差点就要吃不起饭了。
她得承认,这个青年的确和自己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和自己一样,受困于性别的枷锁。
自己听过最多的话是“这女的一看就是爬了谁谁谁的床”,而陈知远听过最多的话是“怎么是个男的啊,技术能行吗”。
或许因为他的化妆技术的确很好,自己化出来的妆也在他的指导下一天强过一天,再加上又和自己是一样的人,祝余渐渐将他当作了最亲密的朋友,钦佩的老师,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谈。
以至于到了后来,两人一同加入了同花顺,明明是最讨厌别人造谣她靠身体上位的祝余心甘情愿给陈知远做了副手,成为了他最称手的尖刀。
没什么攻击力的预见成为了King,能控人心神,夺人性命的她却成为了那个光从称呼上看就低一级的Queen。
在所有King和Queen平级的公会之中,祝余没有任何怨言地将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上。
再往后的某一天,关于她的所有桃色传闻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据说那些乱说话的都遭到了雇佣兵团队的疯狂追杀。
祝余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发表评价。
事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祝余已经没有印象了,或许因为身份的改变,两人之间也没有像曾经那样毫无顾忌地聊过天。
陈知远开始渐渐疏远她,有意无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一点点成为了后来的黑桃King。
以她的头脑,很轻松就猜到了陈知远是故意为之,他的技能是预见,能看到很多事,他是看见了什么才要这样隐瞒。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她有点难过,又是这样,做大事的时候怎么都瞒着她呢……
算了,也罢,不想她参与进去,她不参与就是。
……
谣言这种东西是杀不死的,一段过去了,很快就会有新的出现。
或许因为她和陈知远都是同花顺的成员,又恰好分别是King和Queen,关于她的八卦又出现了,这次的另一位主角自然就是陈知远。
可能这次的谣言之中并没有太过分的传闻,那些四处传播的人也并没有被雇佣兵追杀,她对此懒得管。
又一次副本中,她毫不意外地听见了自己和黑桃King之间的那点事,她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刚想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看见某个熟悉的标志。
顺着看过去,祝余一眼就认出那个容貌惹眼的青年身上佩戴的徽章,是破晓会长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