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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沈凌舟走了之后，这间公寓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楚昀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半包没带走的纸巾，扫过扣在沥水架上的水杯，扫过玄关拖鞋架上那双她常穿的白色帆布鞋，她忘了带走。

他弯腰把那双鞋拿起来，摆正了，放回鞋柜里。

现在房子里多了一个人，又少了一个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九点不到，楚昀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睁开眼，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塑料袋的窸窣声。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他翻了个身，想起来顾钰今天要去兼职。

他躺了几秒钟，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套了件卫衣走出卧室。

顾钰正站在玄关处往包里塞东西。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不少。

她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资料。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吵到你了？”顾钰问。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早起的人特有的那种沙哑。

“没有，我也该起了。”楚昀揉了揉眼睛，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之后又说，“你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顾钰正在拉包包的拉链，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楚昀，像是想确认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我今天可能得到六点才能走，”她说，“早十到下午四点半，然后要跟家长沟通一下后续的安排，估计得一个小时，再加上回来的路——”

“那我去接你，你发我地址。”楚昀说得很自然，“反正我也没事干。”

顾钰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笑。

她说行，那我把地址发你微信，然后蹲下去把帆布包拎起来，背到肩上。

她走到门口换鞋，楚昀靠在厨房台边上端着水杯看她。

她拉开门出去了，防盗门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

楚昀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看到顾钰发来了一个地址，附了一句“六点二十左右到就行，别太早”。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桌上。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线。

这一整天楚昀也没干什么正事，打开游戏打了两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打游戏的时候沈凌舟有时候会窝在旁边看手机，偶尔也会一起玩，现在右手边的沙发是空的。

下午五点多他关了电脑，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顾钰发来的地址在老城区那边，离大学城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他到的时候刚好六点一刻，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开着暖风等了一会儿。

那是一个老小区的门口，旁边有几棵梧桐树，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在傍晚灰蓝色的天幕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六点二十二分，他看见顾钰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步子比早上慢了不少，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着风，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文件袋，能看到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疲惫感。

楚昀按了一下喇叭。

顾钰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车，朝他这边走过来。

她拉开副驾的门，先把帆布包和文件袋丢到后座上，然后把自己也扔进座位里，关上车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楚昀侧过头看她。

顾钰仰着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出门时扎好的马尾有些松了，几缕头发散落在脸侧。她的脸色还好，但嘴唇有些发干。

楚昀发动车子，问了一句：“怎么样？”

顾钰睁开眼，扭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又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