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哪怕身穿蓑衣,骑马回到王府时,仍旧是湿了大半衣裳。
苏常德为其更衣:“王爷,小厨房的水已经烧上,很快就可以沐浴,虽是夏日,淋雨也是寒气…”
“咚咚——”
苏常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似有似无的敲门声打断。
“王爷,王妃娘娘来求见。”守书房的侍卫在门口禀告。
秦燊神色一顿:“请进来。”
苏常德连忙去开门请王妃进来。
他看到王妃时一愣,许是风雨太大,一贯高贵典雅的王妃娘娘,也像是仙女落凡尘,衣服湿了大半,发丝微乱,显出几分狼狈。
为她撑伞的晚月更是狼狈至极。
“娘娘,请。”苏常德回过神,躬身请王妃进门。
陶婉枝走进书房,门被关上,苏常德则是出来了,让人准备沐浴的东西多一份,另外让晚月回去准备干净衣服,好好拿过来。
从前都是王爷去后院的正院,王妃从未在前院书房留过宿,这里没有王妃的衣物。
不过最终王妃也没有在书房沐浴更衣,不知道王妃与王爷说过什么,两刻钟不到后就走了。
万物归于平静,只余雨声。
“娘娘,奴婢真替您委屈,明明您才是王妃啊,王爷也太过分了。”霁月一边为主子沐浴,一边没忍住开口。
这句话她已经憋很久,实在是忍不住了。
主子回陶家是她跟着的,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所以她才为主子打抱不平。
王爷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梦与王妃离心离德,陶尚书不帮着王妃讨一个公道就算了,还让王妃不再计较,给王爷行方便,真是气死她了。
陶婉枝听到霁月在为她抱不平,心中的酸楚更甚,她勉强压下去,闭上眼,不想再纠结这些事。
她的脑海却不得平静,父亲说的话还响在她耳畔。
“你与一个梦过不去,岂不是自讨苦吃?王爷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何必和他较真?他再爱梦中的人,梦中的人还能跳出来与他成婚不成?”
“你现在的问题是稳住正妻之位,才能以图来日,万一你把王爷逼急了,非要和你和离或是真的贬妻为妾,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等王爷回来与王爷服软,别将话说死了,为一个梦不至于。”
“你就和王爷说,现在梦中的人还没出现,你们就算是和离或是你当妾退位让贤也没用,只能让王爷在官场上也被非议,这是王爷和陶家两败俱伤的结果,谁都不愿意看到那一日发生。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维持原样,至少两方都体面,在外人看来依旧无懈可击,当不成恩爱夫妻,还能当同盟嘛,何至于闹的那么不堪。”
“你和王爷说,等到王爷梦中的女人真出现,若是真按照梦中的轨迹发展,你会退位让贤,带着昭霖去封地度日。”
“你退位让贤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王爷厚待陶家,厚待昭霖,保证昭霖和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如此,你有所图,王爷也会安心一些。”
“王爷现在顾念你,还有情分在,他还想搏一搏上面的位置,你别逼他,他不会分不清轻重,非要现在将你如何。”
“男人嘛,总有个新鲜劲,拖过去就好了,只要你留住正妻之位,慢慢的王爷会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梦,久而久之就释怀了。”
陶婉枝还记得父亲说这些话时的神情,那么理智清醒又坚定的认为,那就是梦罢了。
她起初也坚定认为是梦,直到看到秦燊为此疯魔,整个人都像是变个样,反复思索间,她也有些害怕。
她声音沙哑问父亲:“万一梦是真的呢?或者说,梦中的人真的会出现呢?难道我真的要退位吗?”
父亲看公务折子的手一顿,沉默片刻,才抬起头来,从她进门起,第一次看她:“你是不是也疯了?”
这句话让陶婉枝无地自容,匆匆离去,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