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也记得你的脸。若我不在你身边,你出了个意外怎么好?”他担忧地望着她。
姜不晚已经被他说得有些松动。
“况且你可知他们可是青州为害一方的匪患?专程拦截路人谋财害命。官府几次围剿都跑了个空,多少家庭因他们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不信你可看他们手心常年握刀生的茧子,身上戴着的尽是杀人越货抢来的金银珠宝。”
她半晌没说话,隔了好久才开口:“阿洵,你让我想想。”
裴洵没说话,默默牵着她上了马,一路畅行无阻回了书院。
他将上山路上路遇山匪的事告诉了陈管事。陈管事沉吟了一会儿表示会加派人手巡逻,同时也准许裴洵借用书院会武功的杂役跟着他下山。
姜不晚在堆锦园住了一晚,顺便绣了一条莲花纹样的发带,打算让裴洵带给王清越。第二日裴洵接过东西便带着她,一行五六个人一起下山,这次倒是没什么意外发生。
到了城中裴洵拿出钱一一道谢,虽是陈管事派来的,但也不能不维系关系。
“还要留在这里么?”裴洵和她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她点头“嗯”了声。昨日血淋淋的场景扰得她一夜没睡着,她害怕极了。可裴洵是她的夫君,他是为了她才那样的。
她想起陈夫人说,成了婚夫妻俩人都有互相磨合的日子,若有一方不肯退步,肯定是过不成的。日子就得你退一步,我退一步才能过得好。
姜不晚慢慢地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个有些陌生的裴洵。
她跟着裴洵去了集市,见他熟稔地和人打交道,四处打听消息,仅花了半日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院子,交完租金领着她买了些日用品便让她住了进去。
“我还得在书院待几天,你且在这里住几日,我就来陪你。若有事便跟隔壁的张大婶帮忙,我跟她打过招呼。”
她点头,嘱咐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
裴洵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书院,而是转身往茶馆走。叫了壶店内最便宜的杭州宝云茶,挑了处人最多的地方坐下,不急不慢喝着茶。
一壶茶喝完没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他起身结账离开。往一家点心铺子走,和伙计对上暗号,便坐下耐心等待。
很快他等的人便到了,裴洵把钱袋推给他,他却不收。
裴洵眯了下眼睛,没说什么。走前见点心铺子摆的糕点模样不错,买了些枣糕和镜面糕交给张大婶,让她帮忙给姜不晚。
差不多四五天时间,在书院他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收拾好东西去找姜不晚。
他下山第二日,陶建元的尸体在花魁床上被发现。花魁醒了见到满床的血被吓出了病,原来陶建元竟是夜间被人悄无声息抹了脖子。
官府和陶家倾尽人力物力查了许久,都没查出他是被谁所害。这桩谜案也成了青州知州最头疼的的案子。
姜不晚也慢慢适应了在青州生活的日子,邻居张大婶对她很好,看她一个人冷锅冷灶的时常会给她送些吃的,跟她讲青州的风俗习惯。
裴洵搬过来与她同住,日子更是自在了些。家中就他们俩人,无人管束。不似在江安县有曲母在一旁有所顾忌。
晨间裴洵早起打拳温完书,便去街上买上热腾腾的油?和甜饮子叫姜不晚起床。午时姜不晚做好饭,唤正在读书的裴洵一同用饭,饭后一起去河边散步。
消食后回了家,裴洵会手把手教她研磨写字,布置功课,他自己则坐在一旁拿着一卷书默读背诵。
若有事,夜间也会回来检查她的功课,拿朱笔圈出错误的点,在一旁用小楷写下批注。姜不晚坐在一旁用手撑着脸,听他讲趣事杂谈和志怪传闻。被吓到时,裴洵会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把她搂紧怀里安慰。
时常安慰安慰着就到了床榻上,一边亲吻着她眼角欢愉的泪,一边不容拒绝地与她紧密交融。
这段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春闺。所谓春闺也就是大燕朝的科举的第一道关卡,也叫各路州府解试。各地学子需准备好行囊去当地拥有最高行政权的地域参与考试,裴洵此行就要去京东东路参与解试。
韦立群刚好在裴洵出发的前一日找上了门,随从一脚踢开木门,韦立群大摇大摆进了院子里。
“裴兄,可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韦立群摇着手中的扇子,言语中带着几分威胁。
“自然,容我收拾好行囊。”裴洵脸上挂着笑。
姜不晚探出来的头缩了回去,打算再清点一下李李。
天边泛起鱼肚白,姜不晚替裴洵整理衣襟,温声叮嘱着:“夫君,一路上好好保重自己。我在家中等你回家。”
裴洵拢了拢她的额发,在韦立群的催促声中和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