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骞猛地睁开眼,在视线清晰之前,咫尺之间,他便感觉到了一阵似乎离得极近的呼吸。
他的呼吸一滞,眼皮震颤了一下。
看见了一人身位之外,熟悉的身影。
洛姝观正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挑选银针。
她随意挽起的发髻,从鬓边垂落了几缕发丝,柔柔贴在面侧,随风扬起,又带着水汽的潮湿。
美人芙蓉面,不语亦娇羞。
更娇羞的大概是面对此景的另一人。
姬子骞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嗓音比平时更为冷沉,“你,怎么下来了?”
洛姝观轻轻抬眼,目光落点不在面前青年的面上,而是落落大方地盯着那一片需要扎针的肌肤。
她挥了挥手上的银针,语气平静:“看不出吗?给你施针啊。”
姬子骞愣了一下,因为毒发疼痛而发热昏沉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洛姝观拿在手中的满包银针上。
虽然这次气氛似乎比昨日他说“于礼不合”之时好了许多,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洛姝观“体贴”地说:“好了,接下来,你别说话也别动啊。”
姬子骞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嗯。”
洛姝观低下头,不着痕迹地轻轻舒了口气。
“88,我可以的!来,把穴位图给我放大一点!”
【好!】心虚88快速应声。
于是,接下来的施针过程非常顺利。
洛姝观专心做事时,专注度向来非常高,能够心无旁骛沉浸其中。
因此,她以为的,他以为的,什么暧昧旖旎的氛围在正事进行中根本没有。
她小心对着穴位图和讲解,同样准确而稳健地一一扎好银针。
一刻钟后,姬子骞的前上个半身也全变成了刺猬一般。
扎针是一个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体力活。
终于全部扎完,洛姝观收好剩下的银针,索性往侧边走了几步直接往后靠躺在了石壁上。
现在,她和正面的姬子骞就不是面对面了。
她半闭着眼,主要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现在两人同处一汪温泉的奇怪氛围。
懒洋洋道:“等一会儿吧,你继续别动啊,好了我会来把针取下来的。”
姬子骞应声:“好。”
他用眼角余光瞟了几眼靠在一边微微低着头的洛姝观,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是了,从他认识洛姝观起,洛姝观起的最早的时间就是巳时。
而现在,过了这么久,施针结束,天色才将将走到巳时。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从小到大,日日卯时起床。
只觉得随着一根又一根银针落满他全身,身上疼痛愈轻,心间暖流愈热。
他悄悄瞟了几眼,待心间躁动平息些许之后,才收回目光,学着洛姝观一般半闭起了眼。
未曾再有半分动作,也未曾再发出半分动静。
然后,就苦了洛姝观。
维持了躺靠着的姿势没几分钟,她就感觉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