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在上。
恩公大恩,在下实难承受,只得冒昧修书一封,万望海涵。
多谢您。恩公,真的多谢了。
这份连至交好友都未必能懂的苦楚,竟蒙恩公垂怜体察,对在下而言,实是莫大的慰藉。
在下本是孤苦之人,父母早逝,无甚家眷,知己亦寥寥。
想必恩公也知晓,江湖上皆称我为愚钝之辈。似我这等人,又有哪位豪杰愿与结交?多半是轻蔑嗤笑罢了。
其实,家门遭逢灭顶之灾那日,我便已存了自绝于世的心。
然而,恩公所赐的无尽支持,为我重新寻得了活下去的理由。
身为七尺男儿,我当重新振作。
在下决意洗心革面。
倘若有朝一日,恩公需用得上在下这微末之力,但请吩咐。在下必万死不辞。
恩公。
心知即便是存了想见您一面的念头,也属僭越失礼。
但若他日机缘许可,在下盼望能于杯酒之间,亲口诉尽这信中难以承载的感激之情。静候那日来临。
惟愿恩公万福金安。
南宫家主南宫燕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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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着南宫燕的信。
不知从昨天起,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
钱都堆在那儿不用,整天还一副穷酸样四处晃荡,我还以为他没啥感觉呢,没想到他竟感激到这地步。
倒是头一回见南宫燕用这般谦恭的措辞。
字迹也工整得很,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不过,信里有几处地方,让我的目光久久停驻。
‘自绝于世的心’。
……假如这不是夸张的说法,那当时可真够悬的。
那时我纠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把那笔资助款打了过去,现在看来,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仔细想想,换了谁还想活呢?
在那种无能为力、失去一切的境地里。
他受的委屈,实在太大了。
再看下一处。
‘身为七尺男儿,我当重新振作’。
“……”
……因为知晓全部内情,连我都不禁替他感到一阵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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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再好听,这“心魔治疗”终究是躲不过去的。这点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或许这封信里藏着的,正是南宫燕心中那个最理想、最渴望成为的自己吧。
可是不行啊。只有撕掉那层虚伪的面具,才是真正的你。
再说了,你自己不也承认过吗?你也曾为此心动过。你也认了,背离本心地活着有多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