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还没落山,我便已入了新主事的麾下。
这是从叶靖主事调往张山主事手下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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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唐家诸位大人物的杂务与跑腿的差事,多半归张山主事统管。
说白了,我这是被划归到专门伺候家族核心骨血的那一类人里去了。
既早有言在先,往后我怕是少不得要常侍奉唐素岚小姐了。
原以为此前一直与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总算相安无事,谁料竟生出这般突变,究竟是何用意?
为何往日里对我视若无睹的她,偏在此时做出如此显着的调整?
莫非真如她所言,往昔那段时日,不过是为了让我认清自己的斤两罢了?
心中虽觉憋屈,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番用意,怕是已成了大半。
人一旦深陷阶层秩序的罗网,便觉上位者高不可攀。
恰似身在军营之外,纵知别单将军威名赫赫,也唯有真正置身其麾下,方能切身体会那份迫人的威势。
归根结底,于我这等卑微末仆而言,觉得唐素岚小姐光芒万丈、高不可攀,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唉!”吕舒从晚饭时起便满腹牢骚。
既然已调至新主事门下,往日那般形影不离的日子怕是难以为继了。
我本抱着以此夜为最后聚餐的念头坐上桌前,谁知吕舒的唠叨竟无半分停歇之意。
“本以为总算熬出了头……怎料又是个末席,又是个垫底的!”
叶靖主事斜睨了她一眼,口中嚼着食物,慢条斯理地开了腔:
“休要担忧,吕舒。不日便将有新人力补入。”
闻言,吕舒眼中精光一闪。
“当真?”
“如今唐家招募新仆之事,岂是什么秘密?素兰小姐既已臻至绝顶之境,身边伺候的人手自是愈发紧缺。
况且听闻家主大人亦觉察魔教动向诡异,此次前往川北一行,亦是出于此故。
换言之……眼下正是蓄力待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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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叶靖主使的话,吕舒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可是……到头来不还是得从头教新人嘛!把这傻瓜都教出来了,人却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你这丫头,打哪儿学来的毛病,动不动就管年纪比你大的男人叫傻瓜?”
“我、我那是按资历喊的!我是前辈,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等瑞真去了张山主事底下,开始伺候各位小姐和少爷,到时候只怕你反而得听她调遣吧?”
“什……什么?哪有这种道理!我可是比她先进府的老人儿啊!”
“若要论资历深浅,我在这唐家的日子,比最小的少爷还要久,难不成连烨少爷也得低我一等?”
他口中那位最小的少爷,指的正是唐素岚的幼弟——唐烨。
家主唐赤天膝下共有五名子女,两女三男。
逗留四川唐家期间,我并非没有机会见到唐志云等其余几位唐家兄妹,可奇怪的是,每逢站在他们面前,我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