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得越远,我的心就抖得越厉害。两人一起时,做什么都像是疯得有理;可若只剩我一个,这举动岂不成了彻头彻尾的变态?
就在我口干舌燥之际,韩瑞真穿过街道,在尽头蜷缩坐下。他望着彩霞,招手示意她过去。
彩霞不由得犹豫了。这是要我爬过去?少说也有三十多米,她可没把握在爬行途中不会被人撞见。
此前有韩瑞真牵引,她尚能前行;可若要独自贴地爬行,那份紧张感便截然不同了。
然而,她不去也不行。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吧。
她心里其实最盼望韩瑞真能主动折返回来,可两人相距已远,大声呼喊实在为难;况且即便喊了,路人恐怕也只会当是疯言疯语,置之不理。
蜷坐着的韩瑞真张开了双臂。当他那温暖的怀抱映入眼帘,彩霞的双腿也缓缓垂落下来。颈间的绳索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哈……哈……!”她呼吸急促,目光死死锁住地面,再不敢旁顾分毫。
这感觉,就像初次攀登万丈悬崖。只因低头便觉心惊胆战、寸步难行,所以她也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开阔的街道。
于是,她只能一次次怯生生地抬眼望向前方。那里,韩瑞真正张开双臂静静等待。
这段悖德之路的终点,是他的体温在守候。光是念及此处,她的双腿和手臂便不由自主地蓄满了力气。
就在几天前,那还是她连想都不敢奢望的怀抱。身为比丘尼的她,本不该觊觎那片禁区。
那是曾被嘉颖小姐夺走的怀抱。可她此刻却渴望着那份温暖,心底再次滋长出了贪婪。
“嘘,有人来了。”远处传来韩瑞真低沉的耳语。
“呃嗯!”
——哒、哒、哒、哒!
彩霞心头一紧,慌乱中加速交替着双腿。没过多久,她的额头便撞进了韩瑞真的怀里。
韩瑞真不知是否在恶作剧,拼命憋着笑,可笑意终究还是从他的齿缝间漏了出来。
“你坏……!你好坏……”彩霞喃喃道,露出了“青月”绝不可能示人的脆弱一面。
无论是撒娇还是耍赖,这些都是她几乎连名字都快遗忘的本性。
韩瑞真紧紧拥住投入怀中的彩霞。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拥抱,便仿佛让她满腹的委屈都融化消散了。
?
“辛苦了,真的太可爱了。彩霞,你真是太美了,没想到你这么听话。”
“呜……呜……我……我好累啊……太过分了,庄主,你太过分了……”
韩瑞真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低头对她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刚才过那条路的时候,某人的嘴角分明是往上翘的呢?”
“啊……!”
彩霞羞得满脸通红,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韩瑞真的颈窝。
真的吗?刚才真的是那样吗?明明害怕成那个样子,难道自己竟是一直带着浅笑走过来的?
“不是的……不是的,你看错了……”
“好啦,不管怎样,重要的是我们齐心协力做到了,对吧?”
“……”
韩瑞真拥抱着彩霞,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那动作分明是在夸赞她,却也未尝不是一种为了忘却内心恐惧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