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谁准你直呼我‘青月’大名的?咱们还没熟到那份上。”
与墨龙的那场风波平息后,青月独自待在房中。她跪坐得笔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反复咀嚼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呵。
“真是副滑稽的模样啊。”她看着自己,心中暗想。
或许墨龙说得也没错。也许真该如他所言,对那些专程前来看望自己的百姓持礼相待。说不定,那个扭曲丑陋的人,恰恰是自己。
可那一刻,她是真的忍无可忍。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喷涌而出,根本由不得她。
甚至传来消息说,因她惹出的这场事态,连“唐门之会”都可能就此终结。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简直是给旁人添了天大的麻烦。
说到底,在人前如此失态暴怒,这还是头一遭。那股余波会将她推向何种境地?她光是想想便心生畏惧。
掌门人的怒号令会落下吗?师姐妹们的嘲弄会接踵而至吗?还是从此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那些事我真的要在意吗?
心底有个微小的声音在低语。旁人如何看待自己,又有什么打紧的?
自己对师门的那份热忱,怕是早就今非昔比了。
就在刚才,当她将那个聒噪不休的墨龙狠狠踩在脚下时,那股涌上心头的快感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群弱者聚在一起,凭什么评头论足?
又在评价些什么?
若想开口说话,大可等变强了之后再说。
连贯彻自己意志的力量都没有的存在,又有何资格去评判他人?
为了获得这份力量,青月自己曾付出过多少努力?曾承受过多少痛苦,又独自咽下过多少泪水?
难道要将这一切努力抛诸脑后,只为忍气吞声地活下去吗?难道连面对平民的无礼之言,也必须强颜欢笑吗?
就连野兽都懂得遵循力量的逻辑。若是有人不懂这个规矩,那便是——
笃、笃、笃。
“谁!”
青月猛地从那些杂念中惊醒,浑身一颤。
方才一直紧绷着身体,亦或是屏住了呼吸,此刻她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紧接着,一层冷汗顺着肌肤缓缓渗出。
她特意换上的峨眉派练功服,正一点点被汗水浸湿。
——唰。唰。
青月抬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珠,随即推开了房门。
……是哪位?
?
来人是唐门的下人。
对方还没开口,青月便已断定她的来意——必定是为了白天的那场风波。
在四川唐门举办的宴席上惹出这种乱子,人家找上门来也是理所当然。
“青、青月小姐……那个,有位客人说想见您。”
是唐素岚?还是墨龙?……亦或是毒王?
但无论是谁,青月此刻都毫无相见的心情。
“……抱歉,我现在不想见客。”
“啊……那要我去回绝他吗?”
奇怪的是,这侍女的态度竟与预想的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