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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包厢里一片乌烟瘴气。
灯光暗得看不清人脸,彩灯一晃,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蒙了一层乱七八糟的颜色,甜腻的香水味、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头疼。
周既衡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
他下午被高辰拉去拍完视频,回家洗了个澡,本来准备处理几份文件,结果晚上又被高辰叫了出来,说是他那个圈子里朋友的生日会。
高辰家里有钱,当初他们创业时,第一笔钱大半都是高辰出的,后来公司做起来,高辰出钱,周既衡出力,这么一路走到了现在。
所以高辰喊他出来,周既衡虽然嫌烦,大多时候还是会给这个面子。
何况高辰也不是单纯拉他出来玩。
用高辰的话说,如今的周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埋头苦学,除了专业什么都不管的穷学生了,必要的人脉该维持还是得维持。
周既衡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领高辰这份情。
但来了以后也只是坐在角落,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便抬杯碰一下。包厢里其他人原本玩得很开,见他在场,多少收敛了些,没敢太过火。
一伙人闹到不算太晚,寿星切完蛋糕,又有人嚷嚷着换下一场,周既衡没兴趣,高辰本来也不是非要续摊,见他要走,便跟着一起出来。
众人散场,高辰本来还在跟周既衡说着什么,等半天却没见身边的人应声,回头一看见周既衡盯着一个地方看,再顺着望过去,看到了昏暗的灯光下的一个穿着白衣少年和领班样的男人,看样子那少年应该是这会所的公关。
高辰啧啧几声,调侃:“没想到周总这么些年清心寡欲,口味还是那么清纯哈。”
他眼尖,认出男孩是下午找过周既衡领零食的那个,做账号上头,高辰鬼点子生成中:“我看他估计是有什么难处,要不你去找他问问,有难处咱们帮下忙,顺带拍个视频。”
话音刚落,就看到周既衡又往会所里走,高辰内心感叹于周既衡破天荒的配合,跟了上去。
领班把人领进来时,周既衡才彻底看清那人的打扮。
和下午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不一样,男孩换了件白衬衣,但那衬衣衣料很薄,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半透不透,走动时能看到胸前若隐若现的两点。衬衣下摆只随便扎了一半进裤腰里,另一半垂在外面,显得不太规矩,裤子是条紧身牛仔裤。
清纯两个字浮在表面,往下看又处处都是刻意露出来的勾人。
很俗气的打扮。
但穿在陈予身上,倒真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像只街边的野猫,被人临时洗干净,套了件不太合身的衣服,推到灯光底下卖乖。
小猫爪子轻挠,挠得周既衡心里痒痒的。
如果说之前周既衡只是看在那张熟悉的脸的面子上想顺手送点业绩,现在的他是真的起了些心思。
“你叫什么?”周既衡问。
“陈予。”对面的男孩毫不怯场地答。
他显然也认出了周既衡就是下午那个发零食的人,眼神亮了一下,又像怕被领班发现似的,只是偷偷冲周既衡弯了弯眼。
“他这个月业绩还差多少?”周既衡看着陈予,头也不回地问领班。
领班愣了一下。
他在这地方待久了,什么人没见过。听周既衡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领班立刻笑起来,态度比刚才更热络了些:“周总,小陈今天第一天来,规矩还不太懂。您要是看得上,是他的运气。”
周既衡没接他的客套,只说:“他这个月的业绩我包了。”
领班脸上的笑意立刻更深:“那我先替小陈谢谢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