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白菜的大爷也拿了一块,咬下去就不说话了,闷头连吃了三大口才腾出嘴来说了一句:“丫头,你这饼是神仙做的吧?”
卖鱼的大婶、卖豆腐的小伙子、连旁边摆摊修鞋的老头都凑过来了。
大家都拿了一块,菜市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咔嚓咔嚓咬酥饼的声音,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饼太好吃了!外酥里软,油渣嚼着又脆又香,还不腻!”
“这个辣味调得真好,香辣香辣的,不烧嘴,就是香!”
“我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丫头你这饼要是拿去卖,我第一个排队!”
调料大姐已经把一整块饼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一把拉住宓婉的手。
“姑娘,你别卖馄饨了,卖这个饼!我敢打包票,你这饼往摊子上一摆,不用吆喝,香味就能把整条街的人招来!你要是卖这个饼,我摊上的调料随便你赊,要多少赊多少,卖完了再给钱!”
“就是就是。”卖白菜的大爷也凑上来,“卖饼多好啊,拿着就能走,不怕烫,早上中午晚上都能吃。你那馄饨烫嘴又费功夫,谁有那个闲心坐下来慢慢吃?”
“姑娘你听姨一句劝。”卖鱼的大婶拍着她的肩膀,“你这饼做得这么好,卖饼稳赚不赔。馄饨太麻烦,早上真没人吃。”
宓婉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
“谢谢大家喜欢我的饼。但我还是要卖馄饨。”
所有人都愣住了。调料大姐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卖白菜的大爷皱起了眉头,刘婶子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呀?”调料大姐急了。
宓婉沉默了一瞬。
她没办法告诉大家这碗馄饨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进御膳房,师父教她做的第一道菜就是一碗馄饨。
馄饨这东西看着简单,其实最见功夫,皮要薄而不破,馅要鲜而不腻,汤要清而不寡,一碗馄饨做好了,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暖人心。
后来师父死了,她当了尚膳,做过佛跳墙,做过满汉全席,伺候过皇上太后大大小小的宴席,但她最怀念的,还是跟师父一起包馄饨的那些日子。
她刚穿过来,离开那个可怕的家庭,站在街头不知道往哪儿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摆个馄饨摊。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走过了最难的这几天,支撑着她厚着脸皮去求老赵做推车,支撑着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馄饨对她来说不只是一门生意,是她和过去的唯一一点联系,是她选择重新开始的方式。
“我就是要卖馄饨。”她语气比刚才更坚定。
菜市场里安静了片刻。
调料大姐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自己的摊位上,从货架上拿下来一袋子虾皮、一袋子紫菜、一包花椒粉、一包辣椒面,还有一瓶酱油,一股脑堆在宓婉的篮子里。
“行,卖馄饨就卖馄饨。这些东西你先拿着用,明天卖了钱再说。”
宓婉愣了一下:“大姐……”
“别废话。”调料大姐摆了摆手,“就冲你这个倔劲儿,我就信你一回。你能把饼做得这么好吃,馄饨肯定也差不了。”
卖鸡蛋的大爷这时候也挤过来了,他往宓婉的篮子里塞了十来个鸡蛋:“丫头,这些你也拿着。”
卖鱼的大婶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摊位上拿了一小包晒干的小虾米:“这个给你,熬汤的时候放几粒,比虾皮还鲜。”
宓婉的篮子越来越满,她一个一个地跟人家道谢。
可是,还差肉。
宓婉走到肉摊前。女屠夫正为难地看着她,她的后妈刘婶子站在旁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你饼做得好吃我承认,但饼是饼,馄饨是馄饨。这五斤五花肉可不是小数目,我凭什么冒这个险?”
女屠夫拽了拽刘婶子的袖子:“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