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凌一时没认清现实,她的手拼命地颤抖,上头了,没控制住…
她看着李陶阳,那鲜红欲滴的巴掌印刺疼着她,不该过头的,不该…
对于一切,杨清凌万分清醒。
叶凯并没离开,正相反,他趾高气扬地拍拍李陶阳肩膀,也有些惊奇,这家伙力气怕是有点狠啊。但无所谓!
他游刃有余,“长姐为母,小弟弟和姐姐道个歉,如果是钱不够,我帮你出了,但你要踏实点。”
“能不能吃饱饭?凯哥我给你赞助些,就当是姐夫帮你了~”
“叶凯!你够了,离开。”霜雪般的仙女威严如有神助,只挥手一指,便是叶凯也忍气吞声,往回走开。
他在心里发狠,“有什么可神气的,等老子拿下你,玩腻歪了,就给你调教成母狗!你给老子等着瞧吧。”
等到周边只剩他俩,杨清凌扶着额,缓了会,语气温暖了些,“陶阳,姐姐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这些,姐姐向你道歉。”
“对不起。”她很诚恳。
可等啊等,李陶阳只手摸脸,并没任何反应。
杨清凌皱眉看着他,瞧见那一脸死出,又恼火得很,“你还要怎样,我已经给你道歉了,难不成你也甩我一掌才过得去?才能翻篇?”
“…啊,可以啊。”
李陶阳是那样失望,言语冷的掉渣。他始终保持的滤镜,对姐姐的袒护,对儿时照顾的缅怀,爱慕,以及那温柔与呵护统统粉碎。
原来血脉带来的,只有一脉相传的恶劣,尽管小时候我拥有了很多,但那只是尚未觉醒,杨清凌,我最喜欢的姐姐和妈妈是一样的…
如果是一场美梦,我希望不醒。
青年到了诀别时,与美好温馨诀别。可悲而可笑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掉。
一分钟前李陶阳是个无可救药的小屁孩,一分钟后李陶阳是个自暴自弃的可怜人。
“姐,你还记得村中大槐树下,一个老伯,以及两个小鬼,还有一瓢水吗?”
杨清凌并不知道他谈这话有什么意义,只想了想,摇摇头。
李陶阳正面对她,泪止不住,“哈哈,我就知道!不用想我都知道,你果然忘了,早忘了,就我一个傻子总念叨着…”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变了这么多,原来是这样,你什么都忘了,只有我守旧呗?”
看他的眼泪,杨清凌仿佛被深深触动,却实在想不出,准确来说是不愿去想,她也记得那大槐树。
于是紧紧皱着眉,杨清凌默默道,“过去就过去了,我并没有变。”
“不!少在我面前开玩笑!你没有资格玷污我心中的姐姐!哪怕是长大的你!我的亲姐姐也没有资格!”
“没有!没有!没有!!”
他失控的吼叫,呕心沥血地仿佛能宣泄出来,直到双目爬满血丝,狼狈的唾沫横飞,这一切也只是朝花夕拾一场空。
在这个广阔的地方,李陶阳只感到痛苦,他狠狠地抽了把鼻涕,当着她面打钱,“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我全给你…”
像是急切地逃避,杨清凌失神地望着本就长大,成熟,扛起担子的弟弟远去。她什么都清楚,无论是相处方式,还是老槐树,甚至是那段时光…
是的,她比李陶阳更清楚。
是的,更更更清楚。
只是高高举着手,高高俯瞰着,高高仰着下巴,杨清凌不愿低身,低身是臊得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