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丞相府晨
曹操醒得很早。
窗外还灰着。帷帐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薄得像一层纱。他翻身坐起来,右手下意识按了按腰,昨夜在矮榻上做的事,到底不是他这个年纪该逞的。
但他不后悔。
榻上还留着她的味道。
不是脂粉。
是符纸焚烧后的淡香,混着道士身上特有的草木气。
曹操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
益州地图。她的字。每个字都端正如符箓。
门被叩响。
“丞相。”许褚的声音压得很低,“司马府昨夜送了回信。”
“拿进来。”
许褚推门。竹简递到案上。曹操低头看了一眼封绳上的印记,不是司马懿的官印,是张春华自己的私印。
“送信的人是谁?”
“一个侍女。放下就走了。”
“没等回话?”
“没等。”
曹操解开绳子。竹简展开。八个字。他看了很久,久到许褚以为他在读一篇长文。
“丞相?”
曹操把竹简卷回去,重新系好绳子。动作不快不慢。
“去司马府。就说,今日午后,请司马夫人来丞相府议事。”
许褚顿了一下。
“……不是请司马懿?”
“我说的是司马夫人。”
“是。”
许褚退出去了。
曹操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
八个字在脑子里转。
请以实职易虚名。
这女人不是在求。
她是在谈价。
她不拿丈夫的前程当筹码,她拿司马家的实利当交易。
有意思的是她不说要什么实职。她让他开价。这是赌他比她更想做成这笔买卖。
曹操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案上,铺开纸。
写给她的回信不长。他写了四行就停了。封好,叫住许褚。
“把这个先送过去。跟她说,看了再决定来不来。”
“是。”
许褚接过信,脚步比来时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