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叫这些年轻宫人都深信不疑,七皇子当真是本性纯良,若不是实在没法子活不下去,也不会这般豁出去一样上门讨要。
这一番讨要下来,又叫人感觉虚惊一场,是已经做好会撕破脸皮大闹一场,没想到解决起来却很轻易。
但也有局司冷眼旁观,又或者是觉得七皇子也就这般哭哭啼啼的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譬如掌管薪炭之物的尚功局,便是索性直接关了大门,是打算七皇子怎么胡闹都不予理睬。
七皇子再三扣门不应,索性直接跪坐在门前,沉默无声的流泪。
眼看天色渐黑,便有宫人出来劝他先回去,七皇子却动也不动,大有一种讨不到物品,就冻死在这里的准备——
十月底的王都,尤其是夜晚,已然是相当寒冷,更何况七皇子这般瘦弱,风寒未好,白日里还吐了那么一地的血。
如果真一夜都待在这里,直接冻死也没可能。
见他不为所动,宫人便想要强行将他拉走,还没等开口说什么话,七皇子漆黑的目光就飞眺过去,冷笑说:
“怎么,你要替我在这里跪着,直到讨回物品吗?你若能立下这种誓言,做不到就自尽,那我倒是可以现在就离开。”
一句话怼的宫人讪讪,不知说什么才好。
再看七皇子,眼眶虽然还是凄红一片,神色语气,却毫无任何懦弱胆怯。
想要强行将七皇子拉走,便听七皇子接着道:
“你若敢再拉扯我一下,叫我连我该有的俸禄都拿不到丝毫,使我真死在这个冬日,那谋害皇子,也有你的一份。”
谋害皇子!
这四个字叫宫人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松开手臂。
只好言语劝说,皇子千金之躯,何苦和卑贱宫人拿命置气呢。
七皇子却不吃这一套,反唇相讥道:
“我看是我这皇子卑贱至极,这尚功局中诸位大人千金之躯罢。”
又看向眼前紧闭宫门,声音清晰的足以叫所有明里暗里的宫人都听得清楚:
“冻死事小,继续留无用之人在其位不谋其政,使父皇母后圣名蒙羞却是大事。”
“我倒是也不介意用我这条小命,来叫整个皇宫的人都知晓并加以警醒,这尚功局嚣张跋扈到什么地步,今日死一个出身卑贱的皇子都无动于衷,怕是欺君罔上,也近在眼前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柔顺娇弱,反倒是十足十的坚定果决。
叫人确认他并不是什么只会哭诉的懦弱之人,反而心坚若铁,死磕到底。
这才是叫人明白,先前七皇子好说话,是因为前面的几个局司知错就改,所以七皇子也不愿意为难人。
当真是拒绝给七皇子该有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关系交恶这么简单就结束。
听听看他的用词,那是轻则定个渎职之罪,重则冻死一个皇子,或欺君罔上,怕是要一局宫人都要跟着陪葬。
被讨要过物品的局司已然庆幸自家没多为难七皇子,可算是逃过一劫;
还没被讨上门的局司,也同样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连忙准备好东西,或尽快送去槛花宫,或再犹豫观望,只等尚功局服软,就立刻把东西送出去。
唯有被堵门的尚功局如在刀山火海,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