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好了没?”时萝的声音从楼梯下远远传来。
“好了…马上就来!”黎挽月应道,随即飞快地理了理衣领,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人一身水绿色衣衫,清瘦娴静。双目澄澈,长睫低垂,恰似一泓月光下的清泉。一枚素银簪子斜斜穿过半边青丝,脑后的长发打成一条长辫搭在肩上,显得干净利落。
她急匆匆地走下楼,看见时萝和陆苍祁正坐在客堂里等她。
“好了,咱们走吧!”时萝欢快地说,随即挎住黎挽月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陆苍祁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竹篮。
“我们都去吗?那谁来看店?”黎挽月看了看他俩,疑惑地问道。
“秦骁会盯着。”陆苍祁随口答道。
他倒是来得勤,黎挽月腹诽道。
自从出了那些事情之后,秦骁与他们熟络起来,有事没事总来客栈串门。有时只是闲聊解闷,有时也帮着他们招呼客人,也不知道他抢来的那些钱还的怎么样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
“东郊,青溪坡。”
三月春风和煦,柔柔地吹在脸上,天边阴云散去,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洒落下来。
陆苍祁昨日接到一封官府的来信,上面说城中最近出现大量口角、纠纷之类的事件,还有许多因困倦搞砸文书,或粗心大意导致东西掉落意外伤人之类的事,让他想想办法。
陆苍祁当即决定明天他们就去处理,看来早有经验。
“我估计也快了,”陆苍祁自若地道,“往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
“是什么?”黎挽月好奇地问,“栖雾作祟?”
“是‘忧春絮’。”对上黎挽月疑惑的目光,陆苍祁解释道,“每年初春时特有,它会放大人在春天时的负面情绪,比如困倦、烦躁、忧思之类的。”
“是啊,所以我们才去青溪坡,”时萝点点头,“往年那边是源头,忧春絮尤其多,够我们忙了。”
“不过也不必担忧,”陆苍祁道,“这种栖雾很好解决,不像嗔罗烟之类的那么危险,只是数量多罢了。”
交谈中,他们一路行至东郊,一湾清澈的溪水缓缓流过,几尾游鱼在水流中嬉戏。草已返青,在山坡上漫开一片淡绿色,远处桃花浓艳,透着大片淡粉的色彩,好一处怡然春景。
他们卷起裤脚,涉过溪水,往山坡更深处走去。行至近前,黎挽月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桃花?
只见远处大片淡粉色的烟雾正一团一团地围聚,如大团棉花,静静地附在长出新芽的树枝上,远看竟如桃花林般浓密。
总觉得还有股隐隐的异香,她不禁皱了皱眉,举起手帕掩住口鼻。
看见她的神色,陆苍祁便点燃了引昙香,同时也不忘分给时萝,片刻后,二人了然地点头。
“这就是忧春絮了,就是这些东西飘到城中,才导致人们出现症状。”
陆苍祁随手从旁边的柳树上折了些柳枝,分发给黎挽月和时萝:“现在只要用这些新折的柳枝,沾些溪水,用力一挥……!”
只见他将手中的柳枝放在溪水里浸了浸,朝着附近一团淡粉色烟雾一挥,烟雾顿时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很简单吧。”他正色道,“那么我们分头处理这些,时萝去近处,黎姑娘去中间,我去远处,我们一起往下游走。要是柳条用坏了就折新的。”
黎挽月和时萝点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沾湿柳条,开始处理那些忧春絮。他们一边挥动柳条,一边向前走,很快大片的粉色烟雾消失,他们在硬是树林中清出一条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