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挽月一把推开客栈大门,熟悉的木头气息混着灰尘扑面而来,此刻竟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客堂里空荡荡的,只看见时萝一个人,手撑着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闻声猛地惊醒了。
“怎么了?苍祁?”时萝站起身,一眼看见了陆苍祁捂着的右臂,“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陆苍祁随便挑了张桌子走去,拉过长凳坐下,面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跟山匪对上了。”
“我去取药!”时萝没再耽搁,匆匆跑走了。
黎挽月帮不上忙,她没有给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更何况是看起来这么严重的伤,于是只得在他对面坐下,默默注视着一切。
只见陆苍祁自顾自地脱下一只衣袖,露出右臂的伤口。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深红的伤口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边缘狰狞地翻卷着。
黎挽月忍不住嘶了一声,仿佛自己也能感觉到疼似的。
陆苍祁扳过手臂来回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伤口的状况,随意地开口道:“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
黎挽月一愣,刚才看得入神,险些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于是她谨慎地开口:“那…我看到的那些烟雾……那些‘栖雾的痕迹’?到底是什么?”
“那是感染栖雾的人所留下的痕迹。”陆苍祁答道,“感染了栖雾的人,是很难被提前辨认的。他们平时看上去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有当他们使用栖雾赋予的力量的时候,才会留下‘栖雾痕’。”
“而且这种痕迹,常人也是看不见的,只有点燃引昙木,吸入‘引昙香’才能够看见。”
陆苍祁从怀中掏出一小把长短各异的小木条给黎挽月看,正是他昨天使用的那种,原来这就是引昙香。常人看不见,而她却能看见,这会与她奇怪的能力有关吗?黎挽月暗自思忖着。
“这些痕迹时间很短,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消散了。”陆苍祁解释道,“而我用‘循迹罗盘’追踪栖雾痕,追踪感染者的去向,想必你今天也看到了。”
他似乎是在暗指黎挽月今天跟踪他的事,黎挽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时萝抱着一个药箱和一盆清水小跑着回来了,她将水盆放在桌上,埋头去摆弄药箱。陆苍祁熟练地拿过布巾浸湿,开始自己清理伤口,细密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
“我来吧。”时萝已然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需要的药粉,她从陆苍祁手中接过布巾,继续为他擦拭。
“嚯,还挺深!”时萝兀自感叹了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仿佛这样的场面她已司空见惯了。
黎挽月也忍不住跟着屏住呼吸。
“…那感染了栖雾的人,会怎样?”黎挽月问道。
“如我之前所说,栖雾就像一种毒药,会使人性情大变、失去神智,非常危险。”陆苍祁答道,“而我必须要找到他们,驱离栖雾,让他们恢复正常。”
时萝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看,似乎是疑惑这突然的转变,却并多没说什么,只继续为陆苍祁处理伤口。
“像昨天那个老农就是如此。”陆苍祁简短地回答,因疼痛而咬紧牙关,“他染上的是‘嗔罗烟’,它会极端地放大感染者内心的恶念,并赋予人实现恶念的妖力。”
盆里的水被鲜血染红,时萝取来金疮药,开始往陆苍祁伤口上撒,他兀自嘶了一声。
“也就是说,这东西有很多种?”黎挽月望着水盆问道。她回想起昨晚的老农,那通红的双眼和非人般的蛮力还历历在目。
“是,栖雾有很多种!我们知道的也就十来种。”时萝正拿着白布,一圈一圈地往他胳臂上缠。
“苍祁说可能还有很多是没被发现的,每种栖雾的作用和表现都不同,收集方式也不同,又危险又麻烦!”
陆苍祁点头表示认同。
“那今天的这个人,秦骁…他感染的栖雾,作用是让他变得贪婪?”黎挽月回想着秦骁的表现,和她在那些幻象里的感受,如此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