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末选修课选课的时候,她这节课就被选爆了,一度抢破头,同门都笑着找她道贺。
贺栖棠知道,这并不是她本事有多厉害,她不过是个博二的学生,这学期也只是她第一次尝试兼职带本科生选修课,完全没有经验,更罔提什么名声在外。
这样条件的老师的选修课,一般都会选不满,甚至会取消课程。
她能有这样的人气,全凭她的“师兄师姐”们的卖力宣传——
贺栖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辰城大学里面的老师不乏师出门下,上学期得知小师妹要开课,各个都在课上宣传。
——我认识一位才女老师,下学期开了一门《汉字里的中国温柔》的选修课,她不仅才华横溢,而且温雅漂亮……
夸得天花乱坠,更兼之有学生找到她硕士毕业的时候的毕业照发到了表白墙上,一瞬间在学校爆红。
不过这些天花乱坠也不是虚的,水分量很小,贺栖棠本人,的确是才女。
书香世家,贺家又是辰城名门,贺家三房叔伯,贺栖棠是唯一的女孩儿,完完全全的精心培育。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基本的,行走坐卧都有规矩,待人接物更是从小的教养。
在外人眼中,她淡迫名利,不爱世俗浮华,佛系乖巧,没有情绪,不争不抢,体面清高,安静通透。
不会行迟踏错,更不会放浪形骸。
贺栖棠自然也一直是用外界的要求来要求自己的,铃声打响,她的ppt也已经调整好了。
唇角微微扬起,温柔得体的浅笑:“谢谢各位同学选这门课,接下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她的声线很清澈干净,是那种拿捏过的分寸,不疾不徐,也不过分做作,落落大方,只是清婉动听。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就连身上徐徐吹过来的风,似乎都带着书卷墨香,讲台下,早八时间,不计入总绩点的选修课上,居然有超过半数的学生没有玩手机,而是抬着头看着她。
贺栖棠其实是有点忐忑的,毕竟是第一次讲课,但她的行为举止只有从容优雅,没有一点的慌乱。
随着课程进行,她备课充足,渐入佳境,沉浸入专业的课堂之中,更是挥洒自如,眸子里多了些镇定自若。
“甲骨是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占卜,金文铸于青铜礼器,简帛是先秦普通人即事抒怀的载体,最有烟火气……”
从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一瞬,琥珀色的眸子凝固,捏着翻页笔的指尖似乎也稍稍颤了颤。
ppt被她多翻了一页。
但只是一瞬间,就翻了回来,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又继续下去:“这门课,我们不谈艰难考据,我们顺着字形,顺着古人落笔的痕迹,去看岁月留下来的印记,每一个字里面藏着的活生生的过往……”
她的声音如故,一瞬间的停顿也读不出来什么,讲台下的学生什么都发觉。
只有贺栖棠知道,她心慌了,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去瞟刚刚从后门悄悄进来,落座在最后一排的人。
她看起来就不像是学生,因为这一身看起来就和旁边稚气的学生完全不一样,浓密的深棕色卷发松松垂落,发卷蓬松慵懒,眉眼生得很艳,眉形微挑,狭长凤眸,瞳色偏深,笑起来眼尾上扬有种浓烈的蛊惑感。
她单手托腮,颈线显得修长优美,眸子里仿佛荡漾着细碎的风情,浓烈炙热。
那目光,像是从上到下,把贺栖棠吻了一遍……
贺栖棠挪开目光不去看她,语调如常,继续刚才的讲课内容,但又很难忽视那样灼热的目光。
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