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
方禾怔了怔。
“嗯,领证。”
谢清河点了点头,“我想早一些,我眼睛做完手术需要养一段时间,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三个月,这期间不能见光,医生说是少出门比较好。”
“一些需要办的事,最好是手术前办好。”
“还有领导那边,最近一直在替我安排相看,想我在做手术的时候有人照看,我不善交谈,不想一直有人上门。”
“你看可以吗?”
谢清河问得小心,察觉到方禾一直没说话,他神色微凝,拎着锅的手慢慢放下,想想又说:“你不想那么快也没事,我可以等。”
“我的眼睛问题不大,晚些做手术也没关系,或者。。。。。。。”
“我没有不愿意。”
方禾捏着布包回了声。
她是知道领证的,这几年镇上一直有人下来宣传这事,说现在不是以前了,不再只流行什么摆酒事实婚姻,现在结婚,都要先找村里和街道开一份结婚申请,再到人民政府去领一张结婚证,这样他们的婚姻就是经过国家承认的婚姻,可以受到国家保护。
因为是新政策,去领证的人还能领到二两红糖。
村里物资少,红糖也是稀罕物,这几年只要有新人结婚都会去二爷爷家开申请,然后去领这个证,甚至原来已经结过婚的,都去补了一张这个证,拿了二两红糖回来。
她也远远看到过她们领的证,是一张用偏硬的红纸打出来的证明,和村里二爷爷替他们写的婚书差不多,只是上面盖了章,看着有一种安稳感,她曾经还想过要是郁年活着回来,也和他去补一张那个证。
但现在,郁年不要她了,她也要和别的男人去领这个证了。
她偏偏头,把想掉的眼泪憋回去,又轻吸口气问:
“你真的想好了吗?”
“之前在那边,你应该听到了。”
方禾抬眸望向谢清河,咬了咬唇,“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我被他堂哥。。。。。。不算清白了,可能她们会说闲话。”
可能还不止是闲话。
方禾说不下去,她会把郁峰的事说出来,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她不能回去,也没办法直接和谢清河走,只能这样豁出去,但豁出去了,她又忍不住怕,她在村里当了八年寡妇,太知道人言的可怕了,今天的事传出去,恐怕她在大院多走两步都难,随时能听到人指指点点。
她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当聋子,瞎子,听不见,看不见。
谢清河却不一定能受得了,哪怕是名义上的假夫妻。
“要不,还是算了。。。。。。。”
“要是有人说闲话,就给她一嘴巴子打下去。”
谢清河打断了她。
方禾泪眼愕然看向他。
“新中国刚解放,哪里都有强盗,谁家都可能遭一次偷,没道理不去怪偷东西的强盗来怪打强盗的。”
“要是有这样的人,只能说他脏,眼瞎心脏,看不清究里,这种人不挨嘴巴子挨什么。”
“你后面要是听到有人乱嚼嘴根子,不需要忍,打了再说,打不过就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去打。”
谢清河不知道她在村里的日子,但从她先前那些话里也能想到,他想到方家叔父和婶娘,当初她还在襁褓,叔父就把她抱到他面前,说这是他们家的珍宝,掌中珠,他这辈子唯一的血脉,她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父母就说要把他许给她,当她的小夫君。
如今他父母不在了,原来的话也还作数,他今后要好好爱她,多看顾她。
出生才不过五斤五两的宝贝,手脚都小,他看着都不敢在她面前出重了气,一直小心带着她长大,到四五岁的时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灵气乖巧,会主动扑进父母亲里怀里撒娇,也会搂着他脖颈软软喊他。
她是全家的宝贝。
可这个宝贝,被他弄丢了,流落到乡下,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被压榨奴役。
煤炉子烧出来的气味不好闻,呼吸都好像带着刺鼻的刀子,谢清河恨自己没有回来得早一些,早一些,他眼睛看得到,把她接过来,他压着怒,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