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崔宴辞去了宗祠………
他跪了一个时辰………
崔老夫人命人将他父亲崔承肃早年佩过的旧刀供在案前,让他对着祖宗牌位认错………
长风守在外头,急得几次想闯进去………
可崔宴辞不让………
他跪在冷硬的蒲团上,背后伤口一点点洇开,痛得整片脊背都麻木………
可他脑子异常清醒………
谢含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虚张声势………
谢家在兵部有人………
父亲在边关………
温未晞身份未清………
军粮案证据只抢出半本………
梁王尚未露出真正尾巴………
他若此时强行和离,固然痛快,却会把所有风险推到温未晞身上………
他不能再犯一次以为自己护得住的错………
傍晚时,宗祠门开………
长风立刻上前扶他………
世子,属下去请府医………
不必………
您的伤——
不准惊动内宅………崔宴辞扶着门框站稳,也不准传到听雪………
长风一怔………
崔宴辞看向他………
她已经够累了………
长风喉咙一哽………
他想说,温姑娘若知道,怕是更难受………
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崔宴辞不是不想让她知道………
是不敢………
不敢让她看见,他为了拖延那封本该早早写下的和离书,又一次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敢让她知道,谢含章手里握着崔父、谢家、罪眷名册这三把刀………
更不敢让她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路,远比昨夜听雪别院那一道竹帘更难掀开………
入夜后,崔宴辞仍去了听雪………
雪又落了起来………
听雪别院灯火未熄………
温未晞坐在案前,正与秦观澜留下的卷宗较对陈茂供词………青黛在一旁煎药,见院门轻响,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