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大世界的警示如暮鼓晨钟,在秦潮识海中回荡,却未能成为他止步的枷锁。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到了绝境再折返也未尝不可,至少这一遭,他已倾尽全力,无愧于心。临行之际,秦潮心头疑云未散,终是向着虚空发问:“寰宇意志究竟将那些洪荒级神族囚于何处?可是命运长河的上游?”
回应他的,唯有死一般的寂静。然而,在这诡谲的博弈中,沉默往往比言语更具深意——没有否认,便意味着默认。看来,这趟逆旅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有了苍穹大世界的隐晦提点,秦潮对接下来的行程心中已有沟壑。命运长河看似奔流不息,实则暗藏玄机,能够供生灵穿梭的空隙寥寥无几。好在一路虽有惊涛拍岸,却无灭顶之灾。许是往日拯救诸界所积下的善缘化作无形护盾,沿途的大世界意志察觉到命运长河中的异样涟漪,大多只是慵懒地睁开一只法眼,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便又漠然闭合,重归混沌。
秦潮心下明镜似的透亮:如今魂狱之灾肆虐,元界摇摇欲坠,寰宇意志妄图借此劫难重启天地,这等疯狂行径令诸多大世界意志心生抵触。奈何天道规则如山,它们无法直接违背寰宇意志的本源指令,索性选择“非暴力不合作”,直接撂挑子罢工。若非如此,强闯九大世界意志镇守的关隘,即便秦潮手段通天,恐怕也要脱层皮。
途经骸灵与古妖大世界辖区时,两股暴戾的神念如利刃般刺来,显然察觉到了秦潮这个“异数”的存在,杀意瞬间凝聚成实质的风暴。千钧一发之际,其余几位世界意志竟似有意无意地释放出一缕威压,将那两股杀机悄然化解、推移。秦潮趁此间隙,如游鱼般滑过险境,直至那片盘踞着庞大意志的区域彻底被甩在身后。
随着那些令人窒息的威压逐渐远去,秦潮驶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旷地带。这里没有流光溢彩的规则锁链,没有因果纠缠的丝线,甚至连最基本的空间法则都显得稀薄而破碎。秦潮立于古朴石台之上,四周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停滞。
“难道……我已经冲破了命运长河的极限,跑过头了?”
疑惑如野草般在心中滋生。秦潮眉头微蹙,正欲调动体内的创世之力探查周遭虚实,一道淡然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穿越万古时空的回响,突兀地在他耳畔响起:
“别看,一直走!”
那声音清冷而神圣,刹那间,一道散发着蓬勃生机的身影在他心头浮现——那是代表生命本源的神族。秦潮瞳孔微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收敛所有试探之心,全力催动石台,向着命运长河的最上游逆流而上。
储物世界内的灵气疯狂运转,化作滚滚洪流注入石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灵气的剧烈消耗。秦潮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数次感到神魂力竭,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终于,在冲破一层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隔膜后,那种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盈。
秦潮长舒一口气,回首望去。只见后方那片混沌之中,一团极其浑厚、宛如星云般的能量团正在缓缓消散。在那团能量的核心,一抹正在淡去的翠绿光芒显得格外醒目,那气息温暖而熟悉,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之意。
秦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已然明了:那位生命神族,一直在暗中护送自己,直至此刻,才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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