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城来不及说太细,宴席那边已经开席了,他不能迟迟不露面。可他又怕丁繁缕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一扭头又冒险去给霍荐投毒。
“你答应我。”霍璟城拽了拽她的手,非要从丁繁缕嘴里讨一个保证才算完,“你别自己去做傻事,那霍荐好歹是朝廷命官,你杀他连我也保不住你,你答应我别做傻事,剩下的我去做。”
尽管霍璟城说得十分真挚,丁繁缕还是不敢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上,由他人决定生死的感觉空落落的,让她心里没底。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给小侯爷添麻烦。”
霍璟城神情一滞,对上她执拗的目光,沉默片刻后当机立断,干净利落地夺过她藏在袖子里的药包,接着又将她拽到桌前,按住她的手用茶水把她指甲里的粉末冲得一干二净。
丁繁缕眼看着自己用来对付霍荐的东西被霍璟城毁了,简直气愤至极,“你干什么!”
“你不答应,我就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答应了。”霍璟城说罢,随手拿起一旁丁繁缕用来捆药草的粗绳,三两下就给丁繁缕的两只手在背后捆了起来。
丁繁缕挣扎得厉害,但她的挣扎对霍璟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霍璟城轻而易举就把她的手脚都捆上了,捆完还不忘问:“勒得疼不疼?”
丁繁缕气得够呛,怕招来人又不敢大喊大叫,但还是没忍住压着嗓子骂了一句,“霍璟城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绑我!你快给解开!”
霍璟城把绳子一端绕到梁上系紧,接着顺手扯下她的帕子,调笑道:“再叫一声。”
“什么?”丁繁缕没明白他的意思。
霍璟城将帕子在自己手心折了几下,“再叫一声‘霍璟城’。”
丁繁缕以为是再叫一声就会放开她的意思,于是老老实实叫:“霍璟城。”
“嗯,乖。”霍璟城捏住她的下颚,将帕子一点一点塞进了她嘴里,“我这就去帮你把霍荐解决了,完事后你记得再叫一遍,下回叫我的小字云骋。”
丁繁缕怒不可遏,两只眼恨不得将他活剐,可惜嘴巴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丁繁缕被霍璟城关在医室,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厮大摇大摆地从自己眼前走了。
夜色浸满整个医室,霍璟城临走前给她点了一盏烛火,放在她够不着的位置,二月天窗外连个虫鸣都没有,这会儿人也都去了正厅赴宴,万籁俱寂,丁繁缕无奈地闭上眼,现下除了霍璟城她谁也指望不了了。
丁繁缕就这样在医室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夜都深了也没有等来半个人影。
她试了各种法子想挣开绳子,可霍璟城绑人的手法应该是练过的,她越挣反而策划束缚得越紧,到最后不仅一点没挣开,还把自己手腕给勒得生疼。
就在丁繁缕等得已经心灰意冷时,终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朝她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紧接着,医室门被人从外推开——是兰心。
兰心就着烛光找到丁繁缕,先是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天哪姨娘,这不会是小侯爷干的吧?”
丁繁缕说不了话,冲她“呜呜”两声,示意她赶快给自己松绑。
兰心帮她拿掉嘴里的帕子,然后从柜子里翻到剪刀把绳子一根根剪断。
丁繁缕能说话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兰心询问情况:“霍璟城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他跟你说的?家宴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
“姨娘稍安,是小侯爷叫我来放您出去的。”兰心语速飞快地答着,“我一开始没在席上见到您,就急着要来找,结果小侯爷把我拦了下来,他让我去跟侯爷讲,说您身子不爽,先歇下了,我按他说的照做了,结果家宴刚开席还没半个时辰,就出事了。”
丁繁缕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兰心喘了口气,续道:“大理寺查案说是查到了二爷谋害小侯爷的罪证,上达天听后,殿前司带着御旨前来抓人,当场就把二爷抓去下狱了。”
丁繁缕愣怔半晌,把这段话在脑袋里反复过了两遍,而后抓着兰心问:“殿前司的人可有说是什么案子?”
兰心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那样子像是铁证如山,二爷这次八成是真栽了跟头,侯爷差点当场气晕过去,幸而有四姑奶奶在,才勉强把侯爷那口气给劝了回去。”
丁繁缕心里一团乱麻,又问:“小侯爷呢?”
“二爷一被抓,小侯爷就急匆匆出去了,走前让我来找您,说是让您踏实睡一觉,凡事莫急,明日一早,就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