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家诊所时,裘洛抬头一看,是“蒙域西医诊所”,心想:果然来了西医诊所,可见我是颇为聪明的。
他的一颗心悬了起来,接下来难不成要抽筋扒皮?反正是不怎么人性化的治疗方法,或者干脆说没有人性的那种,还不如请个兽医来看看。
一位穿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谁要看?”
付志说:“给他看看胳膊。”
大夫问:“胳膊怎么了?”
裘洛用微弱的声音说:“热水烫的,不过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温度也不是那么高,但是烫伤了。”
付志放慢语速说:“他说:‘水不是那么烫’,这话不是我说的。”
裘洛说这话的目的是提供更多的信息给大夫,以作为诊断和治疗的依据,因为只有收集了全面的信息,才更能准确而快速地医治。不知道付志为什么重复他的话,是不想让他说话吗?意思是人是他领过来的,他负责,就得由他全权做主。或者是嫌他说水温不高,暗含了为卢浪求情的意思,显得有些愚笨了;只有说水温高,伤势严重,才能引起校方和班主任的注意,甚至引起公安局的注意,才能为他申冤诉苦。
男大夫吩咐一位胖胖的女医生说:“小吉,你给他处理一下。”
“好的,粟大夫。”小吉边走边说,又转向裘洛说,“你跟我来。”
裘洛跟了过去,进入了里面的一间小屋。这小屋进门后,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道门,从门看到里面有一些床铺,有的床铺上有人在输液。
付志也跟了进来,把裘洛的袖子往上撸,一会儿就给撸在了肘关节以上的位置。
粟大夫也跟了进来,探头看了一眼裘洛胳膊上的伤处,说:“什么时候烫伤的?”
“昨天晚上。”付志说完转向裘洛,“对吗?”
裘洛淡淡地说:“对的。”
粟大夫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又问:“怎么不早过来呢?”
裘洛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付志说:“他昨天晚上就没跟我们说。”
粟大夫的语气有些严厉:“看看,这不是耽误治疗吗?”说着似乎拿了一件什么物品,返回外面的办公桌后面了。
严大夫拿了一团酒精棉花擦拭裘洛受伤的皮,然后用镊子往起皮,先从伤处的最中间开始。
她把镊子左右旋转,再往上一提,皮就起来了。
她捏了一会儿,说:“这里是上过药的,但没上到里面去。”
然后用镊子从里往外扯皮,说是扯,但动作非常轻柔,只在皮彰显它的韧性的时候,才稍微发一些力。她就这样扯着扯着,把显眼地方的死皮大部分扯了起来,又说:“把胳膊翻过来,去下面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