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湖心亭。
天问星来到后,随手一拂便将湖边钓鱼老头的草帽给盖掉,那人也不恼,嘴边叼着根草,慢悠悠地收了线。这人便是苍冶,栖潼那失踪多年的师父。
“国师大人大驾光临,又是有何事请求啊?”
天问星于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道:“我纵观宇宙,洞察天象,还有什么事是要向你请求的?来找你不过是想同你下一盘棋罢了。”
苍冶笑笑:“呵,下棋?下什么棋,棋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事都步步为营,这人活着还像人吗?”
说着又从石板下翻出一条泥鳅,挂回鱼钩上接着道:“倒是你与那人间皇帝的棋局,如何?”
天问星笑笑:“那秦帝与我而言并非仇雠,与其说是盘棋,倒不如说是一场游戏。”
“千古一帝的游戏就是他热衷的一切突发奇想,他兴修长城渠道,筑阿房,征百越,为求长生向月主求药。”
“两年前我于南海向他展现了鲲鹏之象,倒不过为海市蜃楼之景,可他还是顽劣地展现出了亢奋之态,这一切能取悦他的都是游戏中的一环。”
“当然,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苍冶接着他的话:“人于世间皆有欲念,然大道不公,天下不均,凡人有怨,遂成邪念。”
天问星:“这只目如鹰隼的螳螂终究还是老了,他身后无数伺机的黄雀早已蠢蠢欲动。”
苍冶收起了鱼线:“同样,大厦将倾,高位者,为祸当前。”
剑阁。
后院的风雪吹了三四五六七八天,最后一朵梅花被雪覆盖后,栖潼重新束起了头发。
众生邪念终究指向了剑阁,从开天辟地,人始之初,秦洲大陆与蜀地有了一道天堑之地,此地得天独厚,遗世独立开始。
作为仙界关键屏障,驻洛川,守住魔界,这里是阻止邪念侵入蜀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事关天下黎民百姓与剑阁的危机存亡的事,仙盟众人定是无法推脱。
此时,楚云筝与段贺玄已经安排仙盟各道人士驻守在剑阁,等待的便是邪念侵入蜀地前,在剑门关的那最后一刻。而他作为剑阁的少主,此时还有很多事要做。
推开门扉,眼前被一阵风清洗过,不禁感慨:这人上一次出现在剑阁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那人还是一身绣着鎏金的黑袍,装模做样地撑着把伞,眉眼中尽是散漫的笑意。
栖潼靠着门,一脸无奈道:“何事。”
承影魔尊一边收起伞一边走过来:“怎么?没事不能回门?”栖潼白他一眼就要把门关上。
“哎等等等等,之前你麻烦我查的事。”栖潼收回手,把他放了进来。
屋内的蜡烛在一盏茶的时候后燃尽,桌上那枚玉瓶中原本养着花枝,此刻却被栖潼有意无意地撂倒下来,水缓缓延出,花枝不知去了何处。
交代完事,承影面对着他摇摇头:“你刚刚一直心不在焉,你在想他?”
栖潼懒散地摊在桌面上不说话。
“你很少袒露这样的情绪,至少在他人面前。”
栖潼不语。
“你喜欢他。”这是一个陈述句。
栖潼蹙了蹙眉,却依旧没支起身来。
“本座也是最近才知晓,但既如此,你们不是一界之人,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理所应当的隔阂。”他叹了口气想去点烟,却发现烛火已经熄灭,只好作罢道:“但你仍在想念他。”
栖潼抬了抬眼:“这就是喜欢了?”
“自然。”
言至此,栖潼竟从他一向散漫的神色中看到了些许惆怅,他支起身来将被自己打翻的玉瓶扶起,承影魔尊再次看向他时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沉重。
“栖潼,我还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承影道。
栖潼再次蹙起了眉,承影说的这件事就一定是指他和璃华仙尊的事了。他和璃华仙尊。这两个人关系真的快要能追溯到天地初辟的时候了。
“我也不明白,魔尊陛下到后来为什么又接受了这件事?”栖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