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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死二人组（第1页）

安养院患者活动区。

像一锅乱炖。

麻将牌哗啦啦的脆响声、棋子叩击棋盘的落子声、几位中年人围坐在旧沙发上讨论政治的铿锵声……各种声音塞满了活动区，构成一幅嘈杂而鲜活的病房浮世绘。

靠墙一整面图书架上，密密匝匝塞满了旧书——文学、历史、科普杂志……应有尽有。住在安养院这些年里，季禾灯早已经把它们都翻烂了。

季禾灯找了个长椅坐下，紧盯着活动区尽头那扇锁紧的铁门，只有工作人员刷卡才能打开，护士每十五分钟出入一次，前两次都是闻坎带他出去，以前他自己还从没出过那扇门。

不一会门外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过来，车上的药盒堆得像座小山，到铁门前熟练地掏出工牌，往读卡器上一贴——“滴”，绿灯亮起，门锁弹开，她推车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就是现在，季禾灯站起身，忽然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的年轻男人挡在他面前，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兄弟，我看你面相不凡，入我光明教，保你一辈子没有近视眼——”

季禾灯连忙把他推到一边，但已经来不及到门前了，他迅雷不及掩耳速向前甩出一只拖鞋，正正好好卡在门缝里。

那人还要上前：“每月只需要上缴一点零食就好——”

他一把被项川风扒到一边：“邪教滚，少打我灯哥主意。”

那人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转身又跟别人传教去了。季禾灯环视一圈，嘈杂的活动室里没人注意到他们，便和项川风像两条滑溜的鱼，钻了出去。

季禾灯没注意到的是，一个瘦削的妄想症男孩蜷缩在角落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即将合拢的铁门。

到了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里，季禾灯把手往怀里一伸，掏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

项川风眼睛都直了：“行啊！灯哥！你从哪搞来的？”

“这不重要，”季禾灯说着自己穿上了一件。

项川风也赶紧套上，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他从口袋里变魔术一般掏出一把梳子，把头发向后梳成大人模样，“这样更像。”说着给季禾灯也梳了几下，季禾灯任他摆弄。

二人挺直了身子，竟然真有几分年轻医生的派头。互看了一眼，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兴奋至极。

他们下到一楼，向着厨房重地走去。

厨房的大门敞开着，热气夹杂着炒菜的香气涌出来。一个肚子滚圆的厨师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大葱，对着里面忙碌的厨工大声指挥：“红烧肉收汁！快点！别糊了！”

他转头看见了两位不速之客，厨师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迎上去：“两位医生，有什么事么？”

季禾灯走到他面前，表情严肃，目光沉稳：“我们是院办的。紧急通知，全体后勤人员立刻到一号楼大会议室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

厨师胖脸上写满了困惑：“啊？现在？我们正做着饭呢……啥重要事儿啊？”

项川风立刻上前一步，板着小脸，语气带着紧迫感：“全院性质的，非常重要。迟到后果自负，所有人都得去。”

厨师长被这阵势唬住了，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全院大会？这个点儿……”他忽然灵光一现，眼睛一亮，“难道是安养院要倒闭了？发遣散费？”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赶紧把大葱往案板上一摔，手忙脚乱地解下沾着油渍的白围裙，朝厨房里忙活的众人大手一挥：“都别干活了！走走走！一号楼会议室集合！快！”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出厨房，穿过走廊，出了楼门，浩浩荡荡地朝一号楼方向走去。季禾灯和项川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项川风先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倒闭！遣散费！灯哥你看到他那个表情了吗？他真信了！”

季禾灯也笑了：“抓紧干活。”

厨房里很热，两口大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蔬菜和肉块，调味料的瓶子排列得整整齐齐。不锈钢操作台上，一字排开的不锈钢方盆里盛满了已经做好的菜肴——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红烧茄子、清炒时蔬。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季禾灯站在那些菜盆面前，沉默了两秒，抬起脚，一脚踢翻了最近的那盆青椒炒肉。

“哐当！”不锈钢盆翻倒在地，翠绿的青椒和酱色的肉片混着油汤泼洒出来，在瓷砖地面上摊开一片狼藉。

漂亮！”他一个箭步冲向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大锅，双手握住锅耳，使出全身力气，“嘿咻”一声，将整锅肉连汤带料对着垃圾桶倒了进去……

季禾灯没有停，他挨个踢翻那些不锈钢方盆，西红柿炒蛋、红烧茄子、清炒时蔬一盆接一盆地翻倒在地上。汤汁四溅，菜叶与肉块齐飞，油水混在一起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浓烈的食物气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项川风看得热血沸腾，跳上不锈钢切配台，在上面虎虎生风地打起了一套自创的王八拳，脚下踩得台子哐哐作响：“哈哈哈！太过瘾了！灯哥你看我这招！”

季禾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好，颇有霸王在世的风范。”

话音未落。

一道银光从门口的方向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朝着项川风飞去。季禾灯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连忙大跨几步，大步踏上切配台边缘，张开五指，在空中准确地握住了那旋转的刀柄。

刀身离项川风的肩膀不到二十公分，厨房里安静了一瞬，项川风喘着粗气看着那把差点砍到自己的菜刀，从肺腑里发出一声感叹：“我草！灯哥你太牛了！这都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