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天喜宗众人后,楚浩然看了看尚在昏迷的水穷溟,将他拉起,弯腰负在背上,然后继续前行。走了一阵,楚浩然脖子忽然一紧。是背上的水穷溟用手勒了勒他的脖子,随即一松。楚浩然心中奇怪,转头看去,水穷溟还闭着双眼。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听见林木中传来对话。
“李静冥身为一宗之主,竟然对浮影宗的少主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没想到,弄巧成拙,因为移花接木之术失了修为。如今的他,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他待会儿,一定会经过这条路,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说这话的人,正是狂澜宗少主孟况。
楚浩然没想到耽搁这么久,还能碰到他,当下放下水穷溟,蹲在灌木中。伸头望去,几个狂澜宗修士正在换上黑衣,随后拱手对孟况道:“是,少主。”
孟况摆手道:“现在别叫我少主,你们也别让他发现了身份。”其中一名修士疑道:“那李宗主……当真没了修为吗?若是判断失误,兄弟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孟况道:“浮影宗的移花接木之术,何等厉害?你们也不想想,那少主李桃花原是没有根基和修为的废物,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有了修为傍身?成了少主?”
修士道:“也没见过李桃花施展法术,少主……”
孟况道:“以李成功的性子,即使自己没有儿子,也不会将宗主之位传给一个废物。那李桃花身上,定然都是李静冥的修为。而如今的李静冥,就是个修为全无的废物,你们使用法术攻击,定能拿下。”
“在血阵的时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那血阵,只困住修为高强的人,李静冥如今的修为,定是连你们都比不上!”
楚浩然闻言心惊,他们竟是要埋伏李静冥!
这时,林中人影闪动,衣袂翩翩,一人负手而来。此人身姿挺拔,步履缓慢,散步似的不紧不慢走着,正是李静冥。楚浩然虽然不知他为何还在这里,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狂澜宗弟子在这里埋伏他,起身正要呼“李宗主”,忽然一人将他拉回灌木丛中,并且捂住他的嘴巴。
狂澜宗弟子们个个凝神戒备,听得后方传来动静,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只当是路过的山鸡或者夜猫,也不在意,足尖一点,跃上树干,与夜色融为一体。
楚浩然转头,见水穷溟伸手在唇边,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水穷溟低声道:“狂澜宗的人最是记仇。你一没武功,二没法术,惹他们干嘛?”楚浩然道:“难道就看他们这么埋伏李宗主?”
水穷溟道:“李宗主不论怎么说,都是一宗之主,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再说了,李静冥堂堂宗主,怎么可能独自前来,暗处定有高手如影随形,只是以我们的修为不能发现。我们在这里看吧。”
楚浩然道:“可是……”水穷溟道:“你怕李宗主当真没了修为?”楚浩然点头。水穷溟道:“移花接木之术,早就失传,我才不信李宗主一点修为都没有。再说了,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去干嘛?去了也是送死,我还是伤患呢!”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上。
楚浩然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脑袋,忽然想起什么,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水穷溟道:“这个嘛……你背我的时候,我就醒来了。”楚浩然闻言,伸手道:“好啊,你……”水穷溟道:“安静,安静。剑兄,我是伤患。”
水穷溟当然不会告诉楚浩然,早在余恨天还在的时候,他就醒来了。只是碰上黑衣人来攻打,害怕招惹是非,索性装死。等余恨天离开后,水穷溟正要睁眼,被楚浩然一拉,背在背上,他向来养尊处优,懒得走路,在林中走这么多时间,已是脚底发痛,见楚浩然背他,也就默不作声,谁知才走片刻,就碰到狂澜宗弟子。
这方,李静冥已经进入狂澜宗弟子的埋伏中。察觉四面一阵肃杀之气,李静冥脚步顿住,朗声道:“何方道友在此埋伏,何不出来一见?”
此话一出,埋伏林中的修士们顿时站不住脚了。不是说李静冥没有修为了吗?他们都是敛息藏起来的,李静冥是如何发现他们的?心中不由猜测:“难道李静冥的修为还在?他并没有中移花接木之术?”
李静冥何人,堂堂静冥宗宗主!虽在修仙界中不甚活跃,但实力不容小觑,历任宗主也都是被其他宗派,包括无极宗所尊重的。据说,李静冥少年时期便刻苦修行,终日闭关,功夫不负有心人,练到最后修为和武功已经超过历任宗主,其内力深不可测,法术更是千变万化!同时是静冥宗最有望突破金丹修为的宗主,他们小小筑基的修士,岂敢与他动手?
李静冥站了片刻,见无人出来,挑眉道:“还以为是道友,没想到,是畏首畏尾之人。既如此,李某就不等了。”说罢,抬脚离开。
目送李静冥走远后。又过了一阵,藏在荆棘丛中的孟况大步流星走了出来,骂道:“你们这群饭桶,为什么不动手?!”
话落,藏在树上的黑衣修士落了下来,拱手对孟况道:“少主,李静冥修为并没有消失,他……”孟况道:“没有动手,你们怎么知道他修为还在?”
说着,夺过修士手中的头巾蒙在脸上道:“我要亲自动手!若是我父亲碰到如今的李静冥,也不会错失良机的。李静冥现在肯定连御剑也不能,所以行程缓慢,我们飞过去,在通往飞仙岛的必经之路等他。”
说完,孟况抽出剑朝空中一扔,随后跃上灵剑,飞上空中,转眼消失在空中。其他修士见此,也纷纷御剑跟上孟况。
楚浩然见此,起身道:“他们也太过分了吧!李宗主在血阵之时,好歹救过他们性命,他们就这样恩将仇报!”
水穷溟道:“确实是小人行径,但如果是狂澜宗,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狂澜宗的人几时注重这些?他们恨不得招千万名弟子,占千万座仙山,为了得到绝世武功和仙术剑法,无所不用其极,就连曾经交好的天喜宗,也去偷人家阵法,你能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话说回来。”
水穷溟道:“李宗主是能人,我们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虾米,担心人家干嘛?走啦,我们没准是最后一批到达飞仙岛的,若是长平以为人都到齐了,带着大家走了,那我们可真是上天无路了。”
楚浩然道:“你不觉得好奇吗?溟兄,李宗主堂堂一宗之主,直接跟长平上山得了,怎么还跟我们一起走路?”
水穷溟道:“李宗主是大人物,我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倒是听闻无尽宗的考核似乎很有意思,法术高强也不一定入选。我想,李宗主或许也是想来见识见识。实话说,我也很好奇。即使不能入选,来看看长见识也是好的。”
楚浩然道:“你说得也是。在血阵时,李宗主说他来随便转转。”
水穷溟摊手道:“就不就完啦。”
说着,倒吸一口气,拍拍楚浩然的肩膀道:“剑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我尚有三脚猫的功夫傍身,你靠什么参加考核?你别生气,我这么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跟余大哥一样很好奇,为什么你一点功夫都没有,还敢来参加考核?”
楚浩然微笑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溟兄你就等着瞧吧。”